“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只在这种时候才会,病发?”
“病发?你这措辞也太严重了。”
“才会发生。”
“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时候?”
“不知道。”
边叙忍了下,到底没忍住,他在春熙路熙熙攘攘的人中停下来,对王伊冷笑。
“王伊,你别给我绕弯子,我有八百种方法让你在这里开口你信不信?”
王伊点头:“我信,我甚至信你有八千种方法。”
她神情平静,把手里那盒西瓜块给他。
边叙竟然跟她赌气:“不吃!”
王伊一愣,让边叙给逗笑了,慢吞吞道:“你不接我也会累啊。”
这话说完,王伊手上一空。
边叙嗤了声。
“你别岔开话题,这个事儿完不了。”
“那怎么才叫完?”
“你告诉我才叫完。”
王伊奇怪边叙的不依不饶,印象里他这人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毕竟有的他能看出来,看不出来的碍不到他他也不甚关心。
但她这次没听,只是笑:“干嘛啊,非得在这么漂亮热闹的地方说些扫兴的话。”
边叙一开口,挺霸道:“扫不扫兴是我说了算的。”
王伊觉得这话还有那么点孩子气,给逗笑了。
笑过后,王伊轻声说:“我知道,边叙,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很善良,我知道你想帮我。”
其实周围很吵,但王伊的话边叙听到了。
他哼一声,粗声粗气:“谁想帮你。”
王伊丝毫不受影响:“你对我来说是个医生,可是你救不了沉疴的病人。”
边叙心里微微一沉。
反倒是王伊,面容沉静,说完沉思一会,面上哀伤一瞬间骤然扫去,一扬起脸,竟然是鲜有的跃跃欲试的生机:“嗨呀,这话太矫情了,你听听就好,知道意思就行。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题。”
她这次态度强硬,不肯配合。
边叙没再说话,只看她。
王伊是外柔内刚,看起来丧,好说话,实际上心里有主意的时候不好打动。边叙是从外到内的强势,但能妥协,只是这次又有点不愿意全然听她的。
他敲了敲她的肩膀,王伊以为他还不肯放弃,不愿意转头。边叙也不介意:“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只答这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王伊长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边叙觉得王伊会回过头来冲他爆发,或掐他,他甚至下意识绷紧了腰身做好了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王伊就简单说了个字。
“是。”
边叙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她一眼。
她终究是坦白了。
是,她其实就是不自信。
王伊这人如果浅浅扒一下,会觉得她这个人不容易信任别人。王伊防备心和防御心理是比较重的。她可能当时不作反应,但她其实并不信你说的话。
她这种心理在两性关系上特别明显。
边叙早就发现她这个毛病了,或者说,知道王伊大龄母单的情况,边叙已经提前预测到她肯定心理上有些毛病。边叙起初本着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心理,其实也没有往心里去。
但现在情况渐渐不同,王伊这种情况在边叙这已经成了不能不纠正的问题了。
边叙觉得王伊矛盾得厉害。
你觉得她这人防备心很重吧,但她能跟着他房车旅行。边叙觉得她同意房车旅行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时候,王伊这一路老老实实——她花钱不拘谨,人也讲理,跟他AA从不拖欠也不找借口,请他吃饭也积极,也不闹什么幺蛾子,甚至可以说脾气挺好,真诚大方,至于所谓的对他有所图谋,已经让边叙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边叙对此困惑了很久,或者说已经知道了她的性格后,他不明白王伊为什么有这么双重的特质。直到那天开门那一刻他灵光乍现,才明白,她的不相信对方,首先是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