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伊的脸上没有悲伤。
她神情中自嘲的意味更多。
殊不知这种无力感已经于她而言刻入骨髓,常伴多年。
边叙静静地看她几秒,一边煮肉片,一边淡淡道:“人家的校园恋情又甜又暧昧,到你这怎么跟没焯水的竹笋一样?”
王伊没明白:“啥意思?”
“涩口。”
王伊:“……”
她撇撇嘴,转而问:“还听下一个吗?”
边叙抬眸看她一眼,脸色其实不大好看,但回的是:“你说。”
他让说,王伊一秒都没耽误。
“上班后喜欢一个,刚上班的时候,喜欢了一个外地的男孩子,比我小三岁。工作原因接触认识,有点交集,但也不多,不过是暗恋。”
边叙神色平静:“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暗恋很难藏住。”
王伊先是一怔,继而深以为然:“那就是我一厢情愿单相思,毕竟真的啥都没发生。”
边叙想了想:“不会又是你主动的吧?”
王伊不明白这个主动的定义,想了想:“因为他帮了我忙,所以我先送了他杯奶茶这算吗?”
边叙看王伊询问的眼神,终于决定放弃。
其实知道不知道的也把她喜欢人时的脾性摸得差不多了。
但说实话,摸清楚以后边叙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也说不清楚是该失落,还是该愤慨,还是该恼怒。
他发现王伊这个人,她说了那么老多的失败的相亲故事,把她自己说得被这些相亲对象欺负啥的,但其实王伊没说——以边叙对王伊的了解,她其实自己也没意识到。
那就是其实她也没看上那些相亲对象。
除了那个工作什么不错对她比较真诚的小刘让王伊很怀念,其他的,不管是什么情况,其实王伊对他们也没什么感觉,也不想去发展。所以听她的故事,她愤慨的是对方素质差不尊重人,她焦虑的是她到这个年纪感情婚姻还没有着落归属,但对于那个具体的人,她其实没什么怀念的。
即便是那个让她哭得真情实感的小刘,边叙断定,如果她后面感情路不是这么波折的话,未必会引来她如此的怀念。
而王伊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付出甚至奉献意识很强,藏不住喜欢的心思。
其实她喜欢一个人,根本藏不住。
边叙再一次觉得王伊此人真是一朵奇葩。
喜欢藏不住他可以理解,但她的付出意识很奇特,她不是那种主动去示意关心的那种亲近,而是在自己的理解内,对喜欢的人好。这个过程,她特别内耗,对方还不知道,你说她对对方好了吗,其实对方也受益了,但对方不知道。
可她的喜欢又藏不住,她其实又没有什么本事去保护自己。
所以这就带来了一系列延展反应——对方如果有点心眼,其实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有意思,也觉得这个人心地善良,其实也知道她对自己好像挺好。
但是不会珍惜。
换素质差点男的或者渣男,会利用王伊这种心理,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付出,再有点段位的,会引导她导向如何对自己好,吊着她只享受她的付出。
想到这,边叙其实有点庆幸王伊的这种外形条件和相对孤僻的性格。偏端庄大气的外形条件一看就不太好让人亲近,相对孤僻的性格带来简单的社交,某种程度来说给她避免了很多伤害。
当然,也导致她单到现在。
当然,王伊其实是聪明的,而且她敏感,她一定是从别的人际关系里意识到自己这种本性真诚的性格容易受到伤害,所以她的防御心理特别强,也由此带来的,敏感和不信任。
边叙真的有认真考虑过,王伊这几年是不是长出息了,或者说,可能她现在喜欢一个人能藏住了。
因为如果这个可能性不存在,那边叙只能得到这一个结果——她既然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但他又看不出她对他有那个意思,那就只能是,王伊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浮起来,才让边叙脸色不好看的。
王伊根本就不知道边叙这些心思,只看边叙不想说话,她也就跟着不说话。
边叙给王伊点的那两盒冰牛奶被边叙拿走了一盒,王伊就从他那拿了一瓶啤酒。她看得出边叙此刻情绪一般,但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边叙确实有点沉浸在情绪里,对王伊也是疏于制止,结果两人走的时候,边叙牵着王伊的手不敢撒开,生怕王伊走不利索。
边叙付了钱,扭头看乖乖走路不说话的王伊,忍不住皱眉:“自己那点酒量是一点也没数啊。”
王伊微微抿了抿唇,也不反驳,她任边叙牵着,沉默许久,突然笑了笑:“我就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王伊回:“说不清。”
边叙低头看了她一眼,嗤笑:“行啊,看来还不是那么醉。”
“这话怎么说?”
“竟然还能藏话,显然是不怎么醉的。”
王伊深吸了口气:“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边叙手扶着她的腰往身边带了带,学她:“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