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雾轻抚她的腮边:“你前几日粘我,是因为怕黑,怕鬼吧。”
崔白岁暗暗吸一口气,有些忐忑。
被发现了吗?他很在意?
小时候她也怕黑,可那是不被允许的,因为那样会相当麻烦人,会被视作故意吸引注意力的行为。
她已经克服了,可前几日她实在控制不住,总觉得黑暗里会冒出某些东西来。
崔白岁手脚发僵,连小骡子失控也没他这一句话杀伤力大,她搂紧了怀里的腰身:“也就怕那几天,我以后都不会再怕了。”
宿雾享受她柔软的拥抱,柔声道:“怕也没事,我在院加上两排笼火,以后彻夜点着。”
闻言,崔白岁大脑卡壳了,甚至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
她探头去看,从主屋屋檐到院门,果然多了两排灯笼,把院子照的亮堂堂的。
脑海里的几乎把氧气都挤走的指责声逐渐远去,逐渐活络起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
见崔白岁微张着唇发愣,宿雾淡笑道:“我在屋里各个角落还熏了艾叶,辟邪镇宅,你也不必担心有鬼了。”
“艾叶可以辟邪?”
“嗯,今早去问村口徐大爷,他告知我的。”
崔白岁觉得心口有些发胀。
几个月前决定结婚时,宿雾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崔白岁也不懂,她本想去官府登记,喝杯交杯酒就算礼成了。
谁知,从不喜欢接触外人的社恐男士宿雾,却一声不吭在村里各户人家登门拜访,问习俗,请客人,还抓了只活生生的大雁,买了桂圆红枣花生喜糖,规规矩矩按照习俗办了场的婚礼。
现在发现她怕黑怕鬼也是,默默装了灯笼照明,熏了艾叶驱邪。
宿雾凑到她鬓边,用鼻尖蹭她,随后眉头轻皱。
凡间的驱邪的方法确实有效果,不仅半魔化的骡子受到影响,连他也……
他细细闻着怀里的小娘子,怀疑嗅觉被艾草熏出了问题。因为在她身上,除了他的气息,他还闻到了其他驳杂的气息。
这让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身前人胸腔起伏得厉害,似是十分躁动,崔白岁仰头看他,面色不佳,表情也透着不耐,似是身体不适。
她甚至觉得如果他是一头驴,现在也该是甩头撞墙的阶段了。
好在他不是。
崔白岁问他:“哪里不舒服?”
宿雾用食指抵一下鼻子:“只是鼻子被烟熏得有些难受。”
相比起小骡子,他还会说话,还会回答,简直让人省心!!
两人饭后,照例去后山散步。
夏日小花开得愈发茂盛,漫山遍野铺开一层细碎的温柔,月亮从东边的山脊慢慢浮起,清辉如水,洗得漫山遍野的草木都泛着微光。
崔白岁怀里揣着两枚护身符,难掩激动。
她一直担心自己身上的魔息会影响身子病弱的夫君,如今有了可以消融魔息的宝物,正好可解了困扰她许久的难题。
连宿雾也察觉到她的喜悦:“今日发生了很愉快的事?”
崔白岁用力点头:“是啊。”
宿雾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崔白岁学他上次那般布置惊喜:“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个礼物。”
他听话闭眼。
崔白岁把护身符从怀里掏出来,放到他眼前:“睁开吧。”
有了这一枚护身符,宿雾病弱不仅可能好转,甚至打猎是遇着危险,也可避一二。崔白岁已经迫不及待和他一起分享这一喜悦。
然而,宿雾兴致缺缺撩起眼皮,看也不看,直接侧过头。
“我不需要。”
语气也嫌弃得要命。
崔白岁以为他只是懒得戴,把护身符凑过去:“这对你身体有好处的,如果嫌麻烦,我每日早上给你戴……”
话还未说完,手就被推开了。
哈!这臭男人,居然敢嫌弃她的礼物。
宿雾瞥了眼护身符:“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江明樱。”
宿雾身子后倾,傲娇地撇开头:“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