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岁把香囊的事先放到一边,搬出药箱来,给他消毒上药。
宿雾有两把刷子的事,早在二大娘那处的情报中心扩散开去了,全村人都知道崔家赘婿看着病恹恹,实则身怀巨力,皮肉结实不怕烫,也不会受伤。
可在崔白岁眼里,他只是懂些技巧罢了,就像以前电视上看的那些吃烟头,喷火,胸口碎大石之类的表演,失误了,还是会受伤的。
无论多烫的东西,宿雾总是直接上手,说了许多次也不改,她也懒得啰嗦了。
看到宿雾受伤,她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被吓着。
崔白岁一边上药,一边说:“疼吗?”
这点疼,在活生生被万魔啃食过的宿雾这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还是低声道:“很疼。”
崔白岁动作更轻了,手还在发抖:“对不起啊,我对你的关注还是太少了,几天了都没发现。”
宿雾不说话,只是享受地看着她的紧张在意。
眼前的人久久不言,只低着头给他上药,过了半晌,他眉头一挑,伸手笼住她下颌,抬起她脸。
果然,眼红了一圈。
她摇头挣开他的手,伸手拿起白布,垂着头给他包扎:“别乱动。”
宿雾忍疼般轻声道:“没方才疼了。”
话音刚落,崔白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只是普通的烫伤,她的反应不会这样大,她实在控制不住手抖,是因为刚才上药时,突然看到他的了筋骨,甚至因为疼痛,他手部的肌肉还在痉挛。
崔白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啊,简直碰都有些不敢碰了。
宿雾撑着脑袋看她,魔是贪婪的,是狡诈,是诡诈的,会趁虚而入,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比如她的心疼,她的眼泪,还有……
已经包扎好了,崔白岁收拾药箱,一条肌肉紧绷的手臂忽然搂住她腰,一圈,她便坐在宿雾腿上。
崔白岁想站起来,宿雾手臂斜着横在身前,掌心笼着她下巴阻住,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颊,薄唇一下一下吻在她眼角,把她眼泪都舔舐干净。
崔白岁腰身猛地一僵,察觉到了某处,觉得他简直疯了。
她躲避脸上的亲吻,捉住腰间的手臂:“小心蹭到你伤口。”
宿雾轻咬柔软的耳垂,语气带着诱哄:“你不乱动就行。”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屋外两排灯笼摇曳,连带着屋内也照得通明。
崔白岁依旧坐在宿雾腿上,只是衣带已落地,衣衫松散半退,挂在臂弯处。男人视线落在泛红的薄肩,而后缓缓往下,沙哑嗓音在她耳边诱惑:“我手疼,你动一下。”
崔白岁吸气一下比一下深。
这……让她怎么动?!
崔白岁当天还是没来得及把香囊送出去,还是第二天下班后,才到二大娘家取香囊。
二大娘打趣地把香囊给她:“昨晚回去找护身符,怎么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啊?”
大娘们聊起这事来,每次都难以让人招架,崔白岁脸腾地红了。
二大娘嘎嘎笑得老花乱颤。
崔白岁:……
这个剽悍的世界就是这样,不需要解释。
崔白岁等她笑够了,才插得进话:“他手受伤了,我昨晚给他上药。”
二大娘缓缓收了笑,两人又寒暄几句,崔白岁才得以离开。
自那之后,村里流传的宿雾身份,由有不破金刚之身的鬼神,变作了只是会些旁门左道的肉.体凡胎。
甚至还添油加醋加了个生动的小故事——
宿雾直接用手扒拉灶台里滚烫炭火,把手烫伤了,让崔娘子好一顿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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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白岁给宿雾绣香囊时,特意选了低调的黑色,绣了个百兽之王。
本想着让其威严勇猛的形态现于香囊上,镇宅驱邪,护佑夫君在外不受邪祟侵扰。
奈何技术有限,崔白岁技术有限公司出品的成品品相一般,看起来更像是只歪嘴斜眼的橘猫。
宿雾时常给她买时兴的衣裳,连那些不方便劳作的宽袍大袖也买了不少,基本没踩雷,审美相当在线,本以为他会嫌弃那蹩脚香囊。
可他不仅不嫌弃,还喜欢到让崔白岁穷于应付。
宿雾给她置办衣裳时,若是有类似款,也会给自己买一套,他的衣裳也不少。
为了更突出那黑色的香囊,他换下了或靛蓝或黑灰的麻衣,穿上月白色、素青色、淡雅紫的……宽袍大袖。
那衣裳衬得他身姿清隽,玉树芝兰,又病容未褪,温文之气顿增,不像个猎户,倒像个文采蕴籍的贵公子。
但这是在村里啊!
他是个猎户啊!
这么穿,和一个显眼包有什么区别!?
说好的社恐呢?说好的低调呢?
更让崔白岁捂脸的是,那衣裳越是精美,越是衬得她绣的香囊粗制滥造,挂在清润公子腰间的那坨,黑里透黄的小鼻嘎简直突兀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还没完,自从腰间挂了那香囊,宿雾仿佛被人夺舍了一般,从不喜欢和村里人打招呼的他,居然开始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一场闹剧,还是崔白岁以“再这样招摇过市,以后再也不给你亲手做礼物了”这样的威胁,才得以结束。
护身符风波终于平息,只是平静过了小半月后,崔白岁确认了一件事。
原来那几日宿雾的冷淡,并不是因为手上的伤口,更不是他刻意而为,他只是……反应变得比从前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