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岁倒吸一大口凉气,后退一步。
操了!谁把魔头从地底下挖出来了??
以为自己是唐僧,眼看快到五百年了,把压着的人放出来?
这个疑问不仅她有,在场其他修士也有,甚至比她疑问还多。
“自从那天罗令放出去,不少人闻风而来,附近鱼龙混杂,哪有那么容易查到这是谁人所为?”
“能不破坏封印就把人给挖出来,道行一定不低,可能在我们云笈宗做过客也不一定。”
“那为什么要把他挖出来?”
“寻仇?”
“寻仇就是挖出来,然后打开棺盖,什么都不做?”
“救人?”
“救个屁!有那本事,直接破开封印不就好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原来仙人也是会骂街的,江明樱给她的印象太温和高洁,突然面对这群陌生修士,崔白岁那想讨个假期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本想退到一边,被人发现了,堵住她:“你一介守陵的凡人,居然敢凑过来,胆子不小。”
吵闹的菜市场瞬间安静,都看向她。
有人附和:“确实形迹可疑。”
在无数想把她绑起来的灼灼视线中,崔白岁给自己正名:“我过来只是想问问,我今天是不是可以放假?”
空气更加安静了。
谁能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记挂的,居然是告假?
此时确实不该让凡人参与,有一修士轻咳一声,道:“可以,你今日先回去吧。”
在一众忧愁紧张的修士中,崔白岁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兴奋:“好的,谢谢。”
正准备转身离开,其中一名长得像奸商的修士挡在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先把棺木盖上才能走。”
崔白岁指着自己:“我?”
周围一群牛逼哄哄的修士,居然要让她一介脆皮凡人动手?
一定有诈。
崔白岁没听他话去触碰棺木。
先前布阵探棺的人认得崔白岁,也知道江师兄与崔白岁关系不错,更知道这名师弟的目的——
他知苏妙菱不喜崔白岁,更不喜崔白岁戴着江师兄送的护身符,想借刀毁符。
魔皇是从万魔窟里厮杀出来的,身上的魔息极重,饶是重重封印压身,也没能完全压住,这棺椁已被煞气浸透,那高阶护身符遇上这等煞气,怕不是立刻报废。
更有甚者,可能会护不住此人。
那人想开口解围,可这位师弟身份高贵,是长老之子,他惹不起,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开口。
崔白岁久久不动,奸商久居高位,连修者对他也十分敬重,如何能忍受一介凡人的忤逆。
“没听见?”说着,他推了一把崔白岁肩头。
崔白岁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转身,心口直接撞到了棺椁上,若是她长得再高一些,恐怕会直接翻进去。
探入半截身子的她,甚至瞥见了魔头的下半张脸,并非传言中的那般狰狞可怖,凌厉的下颌线反而显出几分利落秀气来。
是可忍,她也……可以忍。
算了,惹不起,盖个盖子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崔白岁揉揉发疼的心口,在几十双瞪大的眼中,双手拉着棺盖边缘,脚尖抵着棺木底部,整个人像拔河似的,把棺盖往自己的方向拉。
一圈的修者仿佛早已石化,目瞪口呆,静静看着她拉。
还是那奸商先回过神来,发现崔白岁并未被煞气影响,甚至她腰间的护身符都没一丝反应,意识到这棺椁并无煞气。
合上封印棺盖这样的功绩,不可能送到一个凡人手上。
他一把扯开她,打算自己动手
崔白岁被粗鲁地扔到一侧,本以为会直接摔进泥里时,忽然吹来了一阵风,撩起她额间碎发,拂动衣襟,然后仿佛有一道轻柔力道,托了一把她腰身。
她脚步凌乱地晃了几下……站稳了。
崔白岁摸腰,那触感真奇怪,难道是风吹动衣服摩擦皮肤带来的错觉?
也不太像。
愣神间,不远处陡然炸开嘭的一声,她吓得一抖,猛地抬眼看去,棺椁一侧炸开了一团血雾。
罡风起,把众人衣衫吹得猎猎,也把猩红的血雾往楼阁大门吹。
一切发生的太快,站在那一侧的修者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吹了一脸血,连带身后的门窗也血迹斑斑,猩红的血无声滑落。
风停,所有人后知后觉,扯开崔白岁那弟子自信满满触碰到棺椁的一瞬,竟然直接炸成了一蓬血雾。
刹时间,铮铮乱响,棺椁周围众修士拔剑的拔剑,持符的持符,人人如临大敌,面带恐惧,甚至手都在发抖。
此时,最淡定的人居然是在场唯一的凡人。
崔白岁似乎并未意识到情况的危险性,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由于过于平静以至于格格不入,仿佛身处另一图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