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岁想,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经典戏码,她把死契砸到她身上,又给她一笔巨款,然后来一句:“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大师兄,离开这里。”
那……可太好了!!
只是想象,她都要压不住心里的兴奋了。
苏妙菱见她眼里透出隐隐兴奋,气得又咬了咬后糟牙。
这个女人一定有古怪,分明只是一个凡人,撞入魔皇棺椁被开现场居然没死,还害死了小移。
她想从她身上挖出一些信息。
目前在她身上确实看不出端倪,把她抓回宗门,慢慢查,慢慢审,应该能问出些信息。
只是还需要一个理由,苏妙菱脑中灵光一闪,嘴角上扬。
江明樱之所以送她护身符,是想消融她身上的魔息,既然有魔息,就好办了,单凭这一点,她就可以把人带回云笈宗。
崔白岁安静地看完了她脸上变幻的大戏,一会骄横愤怒,一会疑惑了然,一会胸有成竹,轮番上演,十分精彩。
难道修行不仅会把七情六欲修掉,连脑子也会修得很活络吗?
活络得让人心生不安,崔白岁并不想与她过多接触。
崔白岁轻声道:“仙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干活了。”
想逃?
苏妙菱抬手猛地抓住崔白岁手臂,不等她反应,单手结印虚点在她额间。
崔白岁只觉一道霸道冰寒的气息直冲脑门,似乎想冻僵她脑子一般,可还未等她恐惧,又有另一道更为强横的力量轻易化开了那股寒意,甚至摧拉枯朽般沿着那寒气的路径往外反击。
只是这股反击,还未触及额前的指尖就偃旗息鼓,消散无影了。
就像……不愿伤到这人似的。
崔白岁觉得自己这种想法莫名其妙,想要躲开,苏妙菱却不愿意,扯着她又连试了几次。
次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苏妙菱呆怔失神,指尖发抖抚过她额头。
怎么可能……
她身上没有魔息,而且被她这般探查魔息,也没有丝毫不适。
“你身上的魔息好像没了……”声苏妙菱不在盛气凌人,甚至平缓下来。
崔白岁终于被松开,按揉额间,试图把那种怪异的触感抹去。
原来在帮她检查魔息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差点吓到她了。
真是的。
修者这么霸道,很容易吓到凡人的,知不知道!!
崔白岁心里骂骂咧咧,但嘴上还是友好解释:“应该是江真人送的护身符帮我祛除了。”
苏妙菱一听,更心塞了。
她不能无缘无故抓凡人,而护下这人的,还是自己的师兄。
而且一抬眼,又见这凡人一脸温和无害,平凡友好,那点心塞顿时化作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妙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也不想见这恼人的凡人了!!
崔白岁平静地看着眼前女修突然又冷下脸,做了个标准的拂袖动作,转身御剑飞走。
她默默去杂物间里拿扫帚干活,心底嘀咕:这修者脾气真古怪。
晚上,广阔靛蓝天空里,只有一轮圆月高悬天际。
崔白岁和宿雾晚饭后,在后山并排坐着。
他们的相处模式,也和村里许多人家一般,爱分享的娘子,沉默的吃瓜的夫君。
崔白岁窝在宿雾怀里,把今日的事说了,比如江明樱引来的桃花误伤人,奇怪的女修,以及脑子里好像有两股气打了一场战。
正说着那场战的奇妙,宿雾突然问道:“那女修是谁?”
崔白岁挑眉看他。
宿雾向来不会好奇她口中提到的修士,所以即便提及频率最高的江明樱,他也是在许久之后才知道,性别为男。
怎么一提到那女修,就问人家是谁。
崔白岁盯着他:“你想知道?”
宿雾被师父引进无情道,入魔前,越往后对人情绪感受的能力越弱,一直以来,他只能通过崔白岁的细微变化判断她的心情。
虽说他如今五感不及从前,透过她脖间的小指骨加强,也能判断出她此时的心情。
现下便大有一种,他不好好回答,就要冲上来揍他的意思。
于是他薄唇轻启:“是啊。”
如他所料一般,崔白岁柳眉一竖,朝他扑来。
他被轻易扑倒在地,躺在地上。
崔白岁伏在身上,揪着他衣襟,举起软绵的小拳头:“说,你个登徒浪子有什么心思。”
他笑了一声。
崔白岁收回拳头,坐回去,气呼呼地不再理他。
宿雾凑过来,伸长臂搂人:“我只是想知道,能让你护身符手下留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罢了。”
崔白岁以为他口中的护身符,是指江明樱送那枚。
“你是说那女修和江明樱关系匪浅,连护身符都不愿意伤她?”
宿雾垂眼,埋进她脖颈里:“可能吧。”
上一次夺剑,也有一人他杀不了,也不知他的灵骨到底被断成多少截,又装在了多少人身上。
啊,想杀人了。
那股杀意十分激烈,饶是靠在崔白岁身上镇定了不少,也还能感受到那沸腾的气息,像着了火一般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