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岁说:“遇见合适的就嫁。”
又过了几日。
睡前,在客厅里,他又拿着那封书信,叫住准备进东房的她:“你可否与我成亲?”
崔白岁转身看烛光下神色冷淡的他,想了下,如果和他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就答应了。
见她点头,他平静道:“那你就是我的了。”
崔白岁回他:“嗯,你也是我的了。”
一场平淡得像白开水一般的求婚,平淡地结束了,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这白开水居然像酒,越久越醇厚,甚至有些醉人。
婶婶嫂子的猛烈催生攻势,如同上次一般,对崔白岁没任何影响,倒是让宿雾起了些心思。
饭后,不习惯大家庭氛围的他们,寻了借口外出,崔白岁在店里看胭脂,宿雾跟着身后,手里提着不少刚买的东西。
“你想要孩子?”宿雾突然问。
崔白岁闻了下手里殷红胭脂,转身看他:“你想?”
宿雾不会思考这些问题,她的一生,于他而言,只是千岁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自然以她为准。
可现下她把问题抛给了他,不免会深入思考。
孩子会吸走崔白岁的注意,几十年本就不长,这无疑是给自己添堵。
想到这里,宿雾眉心微蹙。
崔白岁捕捉到他反应,眉峰轻挑。
除了房中事,宿雾一向随和,包容得跟大海成精似的,可今天却露出些许不愿。
如今世道愈发乱了,她还有死契在身,实在要不了。
既然他不想,她也觉得时机不对,四舍五入,两人也算得上一拍即合。
两人还未口头达成共识,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崔白岁探头看去,门外突然来了许多人,手上持着各色武器,个个身姿气度不凡,几乎堵住了宽大的门口。
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修者?
对于凡人而言,修者就像乌鸦一般。乌鸦虽是祥鸟,却因能感知尸气与灾难前兆,并大量聚集预警,成了死亡与不祥的报丧者。而修者出现,则代表附近有魔人魔物或其他对于凡人而言,极度危险的东西存在。
“师兄,罗盘指向里面。”一修者说。
“进去搜。”
话音刚落,便陆续有人修者闯将进来,吓到店里的人三三两两瑟缩在角落里。
这群乌鸦修者人数不少,气势不低,沉著脸进来,也意味着店里危险等级不低。
崔白岁被宿雾拉着靠在楼梯边,屏息觑着动作干练的修者四处检查,他们见到可疑的客人,还会盘问几句。
其中一名身着浅云衣袍男修低头看一眼手中罗盘,猛一抬头,看了过来。
崔白岁瞧见那人眼中迸出的凛冽寒意,浑身警惕,仿佛下一刻就要出剑刺来。
“那边!”
他声音也干脆冰冷。
话音落下,所有人修者都朝这边看来了。
其中不少视线落在崔白岁身上,突然被这许多人盯着也足够让人紧张得掌心冒汗,更何况他们还眼神犀利,通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崔白岁心脏砰砰撞击胸腔,避开这些人视线。
“怎么了?”宿雾似有所觉,抬手搭在她额间,宽袖下垂,挡住了那些视线。
视线消失前,崔白岁看到那些修士迈步朝他们走来。
凡人被修士注意,向来不是好事,他们若有所怀疑,稍微折腾一番,凡人够呛,他们若是想救人,那更糟糕了,说明凡人已经身处危险之中,命在旦夕。
在宿雾袖口围成的独属两人的空间里,崔白岁惊慌失措抬头,看到宿雾一脸淡然,还颇闲适,正欣赏她此时失态紧张的模样。
崔白岁:……
那点紧张的心一下子散了。
她现在只想捶爆宿雾的狗头,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看她窘态!
心神激荡间,耳边传来靴子踩在木梯上的声响,那些修士上楼了,咚咚咚地一阵乱响后,一楼便静了下来。
楼上一阵杂乱,随后传来一声怒喝,又重归于寂静。
“好像已经走了?”有人声音低弱。
“是吧,已经安静下来。 ”
“他们刚才问我话,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抓走审问。”这人说完,就一阵杂乱声响。
有人惊呼:“来,坐到这里,别摔地上磕着了。”
崔白岁视线未恢复,宿雾素青宽袖一直挡着,人也透过缝隙垂眼看她,仿佛在独享她的容貌。那视线淡淡的,却侵略性十足,有种再不阻止就会被拉到小房间酿酿酱酱的诡异感。
刚平息的心跳,又开始乱跳,崔白岁连忙拉下宿雾的手,破开两人私密空间,说道:“他们都走了。”
宿雾眉眼微弯,黑瞳深邃,定定看着她微颤的长睫,泛红的脸颊,紧抿的唇,还有回避的目光。
嗯……方才露出的一点魔性被她发现了。
虽说他想隐瞒以保持两人目前的关系,可隐隐被发现,却让他十分兴奋。
他张开手掌,握紧身侧软绵纤细的大臂,夏日衣衫轻薄,温热的体温以及有力的脉搏传来,容易失控的魔性异化成欲.望,在胸腔里沸腾。
只要他想,她无法阻止,大概也不会阻止,只会事后恼怒,闹着不让他碰。
心底那点冲动在不断叫嚣着,脸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崔白岁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倒映着他伪装的温润,问道:“夫君,你怎么有点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