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卡勒王朝衰败后,整个王族分崩离析,纷纷改名换姓。其中最核心一支改姓斯多克,继续住在他们的核心领地,长达三百年之久。”
奥斯特看向西维尔的眼睛,“也就是此处,如今的瑞文斯勒乡。只是一百年前彻底衰败,被伍德斯多克贱卖。”
他发出轻不可闻的笑:“......被我买了下来。”
西维尔没有纠正这句话的谬误。
伍德斯多克是他的曾曾祖父,家族没落后,族谱也被父亲丢失,过去的往事难以追寻。但公爵看起来顶多三十岁,大概真实年龄二十七八,如何做到百年前从自己的祖先那里购买土地?
也许是公爵的祖先购买,或者他只是简单略去了中间的数位主人。
“感谢您这两日对我的宽容相待,”西维尔也执着地重启自己的话题,“今晚是我在贵宅的最后一晚,我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向您道谢,十分感谢。”
说罢,西维尔便将茶杯放好,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那么,再会。”他转过身,望着沙发上的黑暗轮廓道。
公爵没有回答。
手已经搭在银质把手,身后扫过来一阵风。
眨眼间,奥斯特雪莱出现在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两只手臂。
“不......请别离开。”
“雪莱公爵?”西维尔竭力忽略这份超乎寻常的速度,忽略胳膊上冰冷阴森的触感,只当是让他不要离开书房。
他诧异询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奥斯特喃喃,“当然有。”
他发出低低恐怖的笑声,眼角出现锈红色。
“你今天去村庄了。”
“是的,你怎么知——”西维尔停住。显然,是管家告诉公爵的。
“回来的路上,你淋了雨。”公爵深沉无底的眼眸锁住西维尔。他渐渐靠近西维尔,鼻翼翕动,似乎这些信息是从西维尔身上闻出来的。
“宿命、荒逝的坟茔、痛苦的尘埃......这里是你的家乡,住着你的故人。”
周围一片寂静。
西维尔被如此复杂的情感包围着,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呼吸和心跳。
世间万物纷至退去,只剩下奥斯特雪莱看着他的深渊一样的暗眸。
“......我的......故人?”
西维尔艰涩发出疑问。
他们彼此凝视,仿佛已经认识很久很久。熟悉到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无比亲切的地步。
恍惚间,他似乎被公爵倾身过来,轻轻抱住,像阴阳相隔的恋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对方分毫。
......唇几乎就要挨上。
不,公爵并非想要吻他,而是探寻着贪婪地开始嗅闻他的颈项。
头颅被仰到后方,整个身体被桎梏,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蛊惑,意识渐渐丧失控制。
身体却发出本能的呼唤,想要交|融,想要彼此啃食对方的血肉,血淋淋地撕扯下,含混着眼泪吞进肚中。
星辰陨落,冷月恸哭......只因痛失吾爱。
公爵继续低头在青年脖颈上游移,又尖又硬的犬齿压到突突搏跳着的动脉上。
西维尔紧闭双眼,如被迷惑的羔羊,任凭处置。
刺痛传来。
西维尔陡然张开眼睛,从咒语般的气氛中惊醒,公爵的脸就在眼前,是那么的逼近,如死尸般了无生气,却又带着令人沉沦的致命吸引力。
西维尔瞳孔骤缩。
“雪莱公爵......公爵大人!”
他惊恐地推开奥斯特,为对方如此冒犯不堪的动作羞愤不已。
黑雾从胸口升起,透过衬衫开始蔓延。西维尔剧烈咳嗽起来,惶恐之中,继续对着冰凉的躯体狠狠推搡。
“别、咳咳、别靠近我!”
黑雾缠绕手臂,击打在公爵身上,高大沉重的身体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推开,飞速向后倒去,咣当——!哗啦啦啦!他狠狠撞到书桌上,茶杯和书籍散落满地。
西维尔止住咳嗽,满目震撼。
“对不起——”被吓坏的可怜青年又迅速跑到公爵身边,试图将其扶起,“您没事吧!”
奥斯特额角划破小口,正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而被西维尔推搡的地方,则散发出灼热的黑色气焰,迅速烧毁着皮肤。
西维尔倏地松开手。“这是什么?!”
“快走......”公爵却无视这恐怖画面,惨白的脸庞流露出惧意及悔恨,似乎也在吃惊当下的局面。
窗外传来无数的翅膀扑棱声,一群黑压压的鸟群飞过。
西维尔忍着喉咙深处的痒意,跳起来,一时不知该看向哪儿。是窗外遮天蔽日的怪异景色,还是眼前濒临失控的公爵?
奥斯特扯动着唇,极力压制灵魂深处的渴望。
“快走!”公爵大吼。
西维尔夺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