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刹那间,两人的剑已经击在一块,发出听着都会令手臂发麻的嗡鸣声。特里斯坦占据主动攻势,强烈的愤怒让他本就健康有力的身躯更富有爆发力,几乎是在压着奥古斯特打。
而奥古斯特,却有些漫不经心的应对,似乎还未从与西维尔濒临分手的痛苦中走出。
西维尔被拉在奥古斯特的后面,全然无措看着这一切。
两个回合迅速结束,趁着间隙,特里斯坦急切地望了眼西维尔,呼喊道:“来我这边!”旋即又恶狠狠地怒斥奥古斯特:“放开他!你刚才在对他做什么!难道上次的公开侮辱还不够,还想在我的家里继续欺负我的爱人吗?”
奥古斯特不回答,只是重新架好手中的长剑,随时发起反击。冰寒的剑芒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这把宝剑刚从战场下厮杀不久,还残留着来自荒原的敌人的鲜血。
两人再度交接在一起,一时难分上下。但是很快,更多的家丁和武装侍卫闻声赶了过来,原来寂寥空旷的小道挤满人头,这些布莱克家族的人全部凶残盯着与自己主人打斗的奥古斯特,一个个目光流露杀意。
布莱克家族与莱恩家族向来不和,没有善意,只有憎恶!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莱恩王储半夜偷爬我们布莱克的地盘!是想偷我们吃剩的饭菜还是金银财宝?”有人故意辱骂。
“无耻小偷!”其他人跟着骂。
暂时没有人上前,黑暗时期的规矩是如此,两名贵族决斗,仆从们不会也不敢贸然打扰,他们就围观着叫嚣,但是西维尔知道,一旦特里斯坦落于下风,他们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而且,决斗也不是公正的,很快,一匹毛发油光锃亮的枣红骏马被牵了过来。马匹不断喷着鼻息,西维尔认出,正是特里斯坦自己的马匹。
绝望在西维尔心底蔓延。
武装侍卫慢慢上前,阻挡住奥古斯特的攻击,特里斯坦趁着机会退后,仆从迅速给他套上护甲,特里斯坦随后翻身上马。
手里的长剑也被替换,换上了特里斯坦自己的利剑。
武装侍卫又迅速让出一条路,特里斯坦挽了个剑花,在马上冷笑一声。
西维尔惊恐。
这悬殊的差异!奥古斯特浑身只有轻薄的衬衫长裤,而且他也没有马,没有护甲!
特里斯坦眼睛布满血丝,死盯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莱恩!我代表正义宣布,你触犯了瓦格兰贵族之间不能侵犯私人领地的法律,我将赐予你死刑。”
奥古斯特也抽出宝剑,轻声回应:“来,我的剑还没有饮饱鲜血。”
这蔑然的态度在金发骑士眼中就是末弩强撑,特里斯坦大吼一声,策马直奔!
这一次已经完全不是势均力敌的交接,特里斯坦居高临下,力量凶猛,奥古斯特被迫不断后退,迎面努力招架住对方的攻击。也许,奥古斯特是比特里斯坦更为优秀的战士,但是受马匹影响,他只能绕圈,后退,被迫躲避。
西维尔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布莱克家丁和侍卫们,他们明明知道不公平,但这少见的莱恩王储吃瘪的画面,让他们一面兴奋地为主人喝彩加油,一面对奥古斯特的窘境哄堂大笑。
“别打了!住手!”西维尔的声音淹没在欢快的笑声中,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被家丁看的紧紧的。
“小殿下,您是我们的客人,千万注意不要伤到。”曾经询问过如厕的那名家丁趁机找到西维尔,将他拉到人群这边。
西维尔想跑开,对方不容置疑阻拦住他。
“你大胆!”西维尔怒斥。
只换来一声谦卑又得意的道歉。
特里斯坦怒气冲冲,再度发起猛烈攻击。那枣红骏马被特里斯坦的剑刺惹得高高跃起,暴躁异常,嘶鸣着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身为瓦格兰最优秀的骑士,特里斯坦也高举宝剑,倾尽全身力量,试图对奥古斯特发出最后致命的一击!
奥古斯特似乎已经放弃,跨着马步等在那里。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等着马匹冲过来,泛着寒光的剑刃对准他的头颅劈下!
“不!”西维尔被家丁拦住,无望地看着奥古斯特只来得及稍作偏移,长剑已经瞬间刺穿他的左肩,鲜血像喷泉一样迸发出来!
血溅四处,刺眼醒目,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奥古斯特似乎被战马拖到了身下,他另一只手抓住战马的缰绳,在嘈杂动荡间跟随马匹来回摇曳,踉跄不堪。
如此近距离的大好机会,特里斯坦岂容错过?
奥古斯特无法抽身,而特里斯坦再度高举宝剑!
刀尖将精准贯穿脆弱喉咙,这次,不会再有失误。
西维尔闭上眼睛。
无论历史上如何,在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里,奥古斯特要死在他的面前了。
心脏紧得难受,就像有一把利剑也刺中了他自己。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抓着他的力道也松开了。
布莱克家丁们的喧嚣欢呼声也骤然消失。
西维尔睁开泪水朦胧的眼。
下一刻,他像烟雾一样飘起来,飘到空中,异常腥臭的血味从身后逼近,令他一阵恶寒。
古老华贵的宅邸已经化作烟雾消散,奥古斯特和特里斯坦以及所有人,跟随一同消逝,不知结局如何。
在无限的灰蒙蒙空间内,暗红色的光亮起来,脓血血雾组成的怪怖人形出现在面前。
它不甚清晰的五官看起来扭曲狰狞,似乎非常生气,血雾凝聚成枯树枝一般的手臂,几度要碰上西维尔的脸颊,西维尔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再度侵.犯,一想到冰湿的感觉贯穿全身,他就已经打起战来。
血雾围绕着西维尔,时快时慢,试图通过甩动来宣泄怒火。过了好大会儿,磨砺怪谲的声音才缓慢发出:“咯......吱......我竟然......不能完整地操纵这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