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阿错还在门外招手时崔行渡就已经晓得她来了,偌大的宫城里,也就只有她会叽叽喳喳的。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了。
他将手中书卷缓缓放下,视线逐渐落到她的身上,眉眼中笑意盈盈,朱唇轻勾。
动人。
他瞥了眼桌上的木盒,问道:“此为何物?”
“你打开看看。”阿错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反而神神秘秘地叫他自己打开。
崔行渡伸出手将木盒打开,等看到盒中的东西时,那双墨色的桃花眼微征,细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抚过那块温润的玉珏,似一汪碧色清泉,透彻清亮。
没有君子不爱玉。
可……
崔行渡看着眼前的阿错,眸子中的墨色正在涌动,他沉声问:“殿下可知送男子玉珏有何意?”
“?”
“还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是有什么禁忌吗?我不知道啊。”
崔行渡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果然,她并不知道。
见他久久不说话,阿错觉得自己多半是送错了,瞬间手忙脚乱起来:“我就是看这玉珏和你很像,就想着来送你,要是真的送错了,我这就拿走。”
她伸手就要将那玉珏收回,崔行渡却伸手阻止了她。
“并非,只是这玉珏……”他说话停顿了下。
“玉珏怎么了?”阿错用那双懵懂的眼睛望着他。
那双桃花眼盯着她看了许久,墨色在眼中翻涌,双手将玉珏拿起,放到她的手上。
“古书中有言,赠人玉珏,需赠者亲自将玉珏挂以被赠者腰间,已示礼成。”
“既如此,还请殿下为臣挂玉。”
阿错接过那块玉珏,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崔行渡的体温,一时间觉得耳朵有些温热。
“居…居然吗?”
这哪来的古礼啊?她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他编的吧?
可阿错见他表情认真,看着不像骗人的模样,摸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珏,道:“那行吧。”
崔行渡从桌前站起身,走到她身前。
他一时走的太近,阿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身上的檀香就扑到她的脸上,让她脑袋晕乎乎的。
他将双手展开,纤细的腰就露在她的眼前。
其实几个月前在山洞里时,她就已经看过底下的风光了,但……
好像在布料的衬托下,那会比直白的会更显神秘。
阿错拿着玉珏靠近他的腰部,玉珏上的细线需要穿过腰带,可是阿错弄了半天都没穿过去。
又因靠着他很近,他身上的温度正一点一点的渡来,突然让阿错觉得有些脸热。
不知什么时候耳尖慢慢染上些红晕。
“这。”崔行渡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句话像是他挤出来的。
可惜阿错满脑子只有挂玉珏这件事,没有听出他声音的异样。
好在他刚才为她指对了方向,这会阿错轻易的就将玉珏穿过了腰带,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崔行渡的腰间。
阿错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伸出手晃动了一下那块玉珏,玉珏挂着的玉珠链随着玉珏轻晃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
“真好看!”阿错再一次佩服自己挑选礼物的眼光。
崔行渡:“多谢殿下。”
阿错摇了摇手:“不谢不谢,应该的。”
反正也没花钱。
待在他身边还是有些热了,阿错在挂完玉珏后,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了,有些不自在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看着腰间的玉珏,崔行渡用手轻轻摩挲着,看着喝茶的阿错,眸子中看不出情绪,也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低着眼,对着喝茶的阿错突然道:“殿下,古书上还记载,玉珏此生只能赠与一人。”
“若殿下赠了臣,便不可再赠与他人玉珏了。”
“这般,殿下还要赠与我吗?”
大梁境内,富贵人家的子女相看时,若女方对男方十分满意,就会亲自为那男方挑选玉珏,赠与男方,已表爱慕之意。
若两情相悦,那玉珏就可做定情信物,于大婚当日由妻子亲手为丈夫挂于腰间,若非缘分断去,玉珏就不曾取下。
殿下,若你知道女子赠予男子玉珏是何意了,还会赠与我吗?
他这话没有再带臣一字,以“我”而言,一双春水墨眸,带着期意的望着她。
答应吧殿下,答应。
就算我卑劣,就算我阴险,就算我诡诈。
知你不知,特意引诱与你答应。
我是不堪,不是君子。
但请你答应吧,殿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