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点点头:“巫惊蛰的哥哥嘛。”
不过没走两步,阿错又问:“你们俩是亲的吗?”
巫霜降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以为他们俩的名字一听就能直接表面身份了,没想到阿错居然会问这个,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道:“一母同胞。”
“噢——”阿错将声音拉长了一些,然后又有些狡黠地对他问道:“那你既然是巫惊蛰的亲哥哥,巫惊蛰又是我的好大孙,那你岂不也是我的表孙子?”
她瞬间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扬了扬眉:“叫声奶奶来听听?”
巫霜降:“……”
谁让巫惊蛰告诉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他们的关系早都出了好几服,辈分什么的都不管用了,那小子怎么还按照辈分叫?
也恰好在此时,他们上了最后一阶台阶,到了社稷殿的平台。
他没有再理阿错那句话,伸出手指了青铜祭台的位置,对着阿错道:“到了,殿下。”
阿错朝他切了一声。
还是弟弟乖,爱叫人,这哥哥跟个老古板一样,不懂的尊老爱幼。
啧。
阿错走到青铜祭台的面前,随着礼官的唱和,册封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社稷殿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龙袍戴九鎏冠的中年男人,他五官端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和阿错如出一辙。
阿错知道,这便是她那已经死掉父亲的傀儡。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这位父亲,阿错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
她小时也在想如果有一天父母来接她回家,结束那穷困潦倒的日子,可是随着长大,她也就没了那样的期待,她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也许是血缘在从中作祟,她在看到这个傀儡的时候,竟然想要去亲近他,真可笑,明明这只是第一次的见面。
就算现在还有期待也都无所谓了,毕竟,她这位父亲早就死了,也不曾见过她,也做不什么。
他现在,不过只是一杯黄土罢了。
而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有一说一,通天塔制作傀儡的技术真不错,栩栩如生。
他一出现,台下的百官全都跪下,高呼万岁。
他走到阿错的身边,将侍者端着的储君授印交给她,她端着授印按照礼官教的动作一一行礼。
三拜九叩,祭天祭地祭社稷。
她动作标准,看起来是一个很合格的储君。
她在黄卷上一撇一捺的认真地写着她的名字:李执澈。
写好之后,她将黄卷递给巫霜降,巫霜降将黄卷举到高台前沿,让底下的百官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他高声宣道:“今朝国储,李氏执澈,敬天地神君,佑我大梁,社稷长存。”
黄卷被他投入青铜大鼎中,瞬间蹿起一簇烈火,青烟至上九天。
当黄卷被烧的差不多的时候,最后一缕青烟升到天空时,天空中的白云瞬间变成了彩色。
几只长鸣鸟盘旋在天空中,最终落到青铜鼎上,将残余的黄卷衔起后振翅飞起,飞往高台百里外的岐山。
岐山,大梁第一神山,是国祚之地。
巫霜降:“礼成——”
台下百官齐声道:“我等恭迎储君,祝愿储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鸣鸟会越过京城,越过大梁大半部分的城池,一路高歌长鸣,告知恭贺储君的册立。
自此,大梁史上第一位女储君就此诞生。
待一切礼成之后,阿错又坐上那銮驾,浩浩汤汤的原路返回。
储君册封,是国家的一件大事,宫中设立了宴席,招待文武百官,阿错作为主角自然要到宴会上。
只不过她今日在灵台社稷中过于劳累,身体乏力,只在席上待了一会儿,便向皇后提出离开。
皇后知道她今日疲惫,便点头同意让她提前离席。
崔行渡身为太傅,座位就安排在阿错的边上,见她疲惫,正准备送她回去。
只是才刚起身,崔氏的侍者就急忙地走到他的身边,说家中夫人的病又复发了,让他赶快归家。
阿错一听是他母亲的身体出了问题,便拒绝了崔行渡的请求,让他赶快回家去。
“我有手有脚,宫中早就熟悉了,这宫里也算我家,不会有事的,你快回去吧,你母亲还在等着你呢。”
崔行渡见侍者实在着急,只好让阿错自己注意,随侍者回去了。
崔行渡走后,阿错便出了宴席,她身旁只带了折枝,今日册封仪式繁忙,红姑上了年纪,阿错就没让她跟上。
还好没跟上,她一个做銮驾的都累的不行,更别说走了一天的折枝。
她们二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不过还好,仪式过后,她的銮驾就能上人了。
她们二人坐上銮驾,往长秋宫驶去。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她们二人在銮驾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