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一众出了长秋宫的门,才行至一半的路程,椒房殿中的侍者便出现在路上,拦去了阿错的步伐。
“奴婢见过殿下,请殿下妆安。”
侍者对着她行礼,恭敬地向她说道:“殿下,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于是在接到长秋宫中侍者的消息时,连忙吩咐奴婢来告知殿下,让殿下切勿走空了。”
“看来是奴婢来的不急时了,害的殿下都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程,是奴婢的不是了。”那侍者面露惭愧,对着阿错道歉。
阿错知道她是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大姑姑,她的意思就是皇后的意思,她心中也有了成算。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虽然势力没有梁元吉广布,但她浸进后宫多年,固然有自己的耳目。
有人算计她这件事她肯定知道,多半也知道她今日前去的目的。
不然好好的,她怎么会突然病了呢?
她垂眼,对着那位姑姑道:“皇后的意思,本宫知晓了。”
侍者对着她行礼后,便转身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望着侍者远去的背影,阿错心中顿时觉得有了几分的无力。
离开了崔行渡,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在这宫中是如此的孤立无援。面带阴沉的梁元吉光明正大地安插细作,看似和风细雨的皇后明哲保身。
她身边却没有一点势力,想要去查谁人害她都困难十足。
她甚至连害她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为什么这几日一点风声都没有?
虽然说宫中死了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记得那日的那人锦衣华服,还一口一个“世子”,可见那人身份的不一般。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找上她?
这几天她都在养伤,都忽视了这个细节。
她皱了皱眉,走在宫道上,心中不断地复盘,她思虑幽幽,一不注意就走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门口布满了黑甲侍卫,肃穆安静。
阿错抬头去看那宫殿上的牌匾。
上面写着:承明殿。
阿错一征,眉头轻蹙。
怎么走到这来了?
承明殿,大梁皇帝的寝殿,与椒房殿在宫城中于同一中轴线上,离得不远,怪不得她会走到这。
不过,皇帝早就死了,他们为了隐瞒这件事,让通天塔造了一个和皇帝一模一样的傀儡,放在这座宫殿中。
对了,通天塔。
她还有通天塔。她是大梁最后一位皇储,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只要把这件事延伸成谋害皇嗣,说不定能寻得他们的帮助。
只不过,她现在出不了宫,巫惊蛰也被召回了塔中,她联系不上他们。
但……眼前的这个承明殿,说不定可以联系到他们。
毕竟傀儡再怎么完美,都是傀儡,总会有坏掉的一天,他们还靠着傀儡隐瞒朝中大臣呢,不可能让傀儡出事。
所以,这承明殿中肯定有联系他们的方式。
阿错明了,抬脚迈上承明殿的台阶,刚到宫门口,门口的黑甲侍卫用剑拦去了她的动作。
“承明殿重地,非召不得进入。”
阿错挺起后背,沉着嗓子认真地说:“本宫乃大梁储君,来见一面自己的父皇也不可吗?”
黑甲士兵朝她行了一个军礼:“殿下乃陛下血脉,自然进得,但其余众人不可入内。”
阿错抬眼看了他的表情,见他认真严肃,便想试探他一番:“那本宫偏要呢?”
“恕属下难以奉命。”
阿错垂下眼眸,让红姑和折枝殿外等着她。
听她要孤身一人进到承明殿中,红姑连忙抓住她的手,劝慰她:“殿下不可啊。”
阿错对着她们摇头,这是最快找到通天塔的方法了,她定不会放过,况且这承明殿守卫严厉,不多放人进入,比宫中其他地方要安全的多。
“放心,若我出事了,他们没一个人能善终。”
她要真的出事,通天塔恐怕出现的会更快,她求之不得。
说罢,阿错踏进了宫门。
虽然这里叫承明殿,但是由多重宫殿相连在一块的。宫殿太多,她一时不知要从何处开始寻起。
她一路深入殿宇,找到了一个和主殿规制差不多的地方,那屋外的侍者在看到她后纷纷行礼,却不阻拦她,任由她走进主殿当中。
一进大殿,她就闻到一股浓厚的檀木香味。
她听巫惊蛰说起过,皇帝傀儡的木头用的是上好的檀木,会散发十足的檀香。
她寻着香味一路向内,终于在内殿的高台上看到了它。
它跪坐在高台上,禁闭双眼,仿佛只是像陷入了沉睡了一般,与常人无异。
阿错拾级而上,走到了那高台上的书桌旁,她盯着那个傀儡看了半天,伸出手仔细地去查看他的身体。
傀儡的身体很硬,阿错找了半天都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怎么没有呢?
阿错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手臂,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看了一眼身前这个傀儡,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
如果……把它弄坏了呢?
弄坏了的话,通天塔的人不会不管,自然会派人来修缮。
于是,阿错伸出双手,握住傀儡的肩膀,随后用力的将傀儡往旁边推,可还没推倒傀儡,高台背后的大墙传来些声音。
像机械转动的声音。
阿错瞬间停下了动作,下了高台,转到大殿的后方,去寻那声音的来源。
等转到大殿后面时,一扇书架自动的移动了位置,露出后面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