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一句:“总之,今日之内给我搬走,否则后果自负。”
然后就扬长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阿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跟着他跑到门口,在他进门前叫住了他:“喂,那我的门怎么办?”
顾凌舟转头扫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寒光,然后推门而入,彭的一声,将阿错的门板给震了下来。
要不是阿错躲得快,差点就砸到她了。
“……”
“啊啊啊啊,你个暴躁鬼!大脸鬼!泡脚鬼!”
“彭——”那门又打开,顾凌舟从屋内扔了件石墨出来,墨汁撒了阿错门口一地,然后又大力地关上门。
阿错见状就想上去跟他吵架,云清池连忙拉住了他。
“子错兄,息怒啊息怒。他是镇北大将军的独子,三代单传,祭酒见了他都得绕路,惹不得,惹不得啊!”
阿错气的将门想成顾凌舟,用力地踢了踢。
“他身份高贵就为所欲为?真看不惯这种人。”
云清池见她这般心直口快,连忙拉住她,低声对着她说:“子错兄慎言,你可知这太学有将近一半的学子都是高管权贵的子孙,他们看不上我们这些从地方推荐上来的学子,只要我们背地里议论他们,下场会很惨的。”
“一半都是?”
云清池点头。
一半都少了,近些年的地方上来的学子越来越少,只怕不过几年就要是这些权贵的天下了。
阿错垂下眸子,晦暗不明。
她早该想到的,世家大族繁茂如此,绝不会放过太学这样的好地方。
看来,这太学中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见阿错不说话,云清池以为她是听见去了,便走到门口,将阿错的大门扶了起来,对着门一阵敲打,不一会儿就把门给修好了。
阿错见状,毫不吝啬的就夸起他来。
云清池被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着:“说来不怕子错兄笑话,我家世代木匠,对这些东西,手到擒来。”
“怎么会呢?我多谢还来不及呢。说起木工,我还认识一个和你一样擅长木工的人呢,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你们聊的来呢。”
“好啊。”他粲然一笑,像九天而下的仙神,将阿错看的一愣一愣的。
云清池看着门外的日光,对着阿错道:“时候不早了,子错兄快些洗漱吧,早课就要开始了,去迟了可要罚抄书的。”
“!”
阿错可不喜欢抄书,上回被崔行渡罚的书她可是足足抄了半个月,无论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再抄了。
她动作飞快,干净利落地将自己收拾干净,和云清池急急忙忙地往课室中走去。
太学共有甲乙丙丁四个课室,其中以甲字班为最佳,汇集了太学最优秀的学子和夫子。
既然有最好的夫子,自然就会有权贵想方设法的将孩子塞入其中,所以甲字班汇集了顶级权贵的子孙和最优秀的学子。
云清池一直是太学魁首,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甲字班。
所以当他听到阿错也在甲字班的时候,他眸中的星子闪了闪,没想到他和阿错这么有缘分。
等到了课室,夫子为她挑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后,就不再过多的言语,自顾自地教起书来。
阿错看了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书卷,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再望着那胡子苍白的老头,阿错只觉得好无聊。
她发现,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明明同样的内容,崔行渡教的就十分生动,言简意赅,这老头教的却枯燥无味,照本宣科。
就这,还是太学的最好的老师呢。
阿错撇了撇嘴,觉得他们这些任聘夫子的水分大的很。
一想到这种日子还要过一年,阿错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不过好在,那夫子眼神不好,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她悄悄将手扶住额头,缓缓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到她睁眼的时候,夫子早就下课了,课室内也不知道吵嚷着什么。
她抬眼望去,就看见云清池用帕子在擦拭自己的桌面,地面上散落了一堆笔砚书卷。
而他桌子边上有几个学子正在趾高气扬地说些什么。
情况不言而喻。
“把你的东西离我们远一些,像你们这些乡下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是啊,一股寒酸气。”
“长的一张这样的脸,还不如去那云兰楼当小倌,来什么太学啊。”
此话一出,周遭的学子纷纷露出讥笑,云清池垂着眼,一言不发,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哟,这太学原来是菜市场啊,乌烟瘴气,七嘴八舌,吵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