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刘知佺在黄月阳府邸前向储君状告梁元吉谋害和混淆寒门朝廷命官一事太过于让人震惊,加之此事又在闹市之中发生,围观百姓不可计数,不出半日,这事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有些寒门的学子和愤慨激昂的百姓听见这事之后,纷纷跑到京兆府门前排起长队击鸣冤鼓。
鸣冤鼓一响,高堂必升。
小小的京兆府挤满了人,都要让他们给个说法,看着那些吵闹的不行的学子百姓,愁得京兆府尹都发都白了好几十根,让原本和梁元吉并无仇恨的京兆府,都在那刻深深地怨恨上了他。
京城中不安静,朝中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高祖以来,朝中寒门的官员一直被世家大族看不起,四处打压,地位越来越低,他们本来就比不上世家大族的资源和地位,就靠着高祖定下的官员名额生存喘息,可那一百四十四名寒门学子的事情出来之后,朝中的寒门官员几乎全都炸开了锅。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世家子盗用寒门学子身份这事几乎是威胁到了他们生存的空间,他们瞬间扭成了一股绳,罢官的罢官,写折子的写折子。
因着这事真的事关他们寒门官员的生存,那些寒门官员放弃了以往对阿错身份的芥蒂和不屑,集体到长秋宫门前长跪,祈求储君对这件个案子进行彻查。
这本就在阿错的计划当中,因此,她借着这股寒门官员的东风,第一次走进了未央宫的朝堂中,成为皇帝病重后,除了皇后第二位站在朝堂之上的女子。
因着通天塔的证据十分充足,几乎就已经将梁元吉的所有罪行全都一一揭露,压根就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那些世家原本就对梁元吉厌恶非凡,因此在这事上,几乎是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梁元吉及其他的爪牙都被判了死刑,只待过了年关就处斩。
这一切几乎顺利的让阿错心中泛起不安,可她还没来的及仔细思考,那梁元吉离去后残留下来的一众官员空位又成了大患,她又迅速的投身到朝中的争斗中。
阿错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京中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太深,她暂时动不了,只能一点一点侵入,所以梁元吉离去后,残留下的大头她全喂给了世家,将一些世家看不上的好处分给了那些寒门官员,以做拉拢。
但左丞相一职自高祖以来就是默认的寒门官员,阿错本就看中了这一个位置,所以阿错力排众议推选有功的刘知佺上位,担任左丞相一职,毫不松口。
在左丞相一事上,小世家被顶上四家世族压制的死死的,根本排不上号,自然不会对此有过多评判。
谢氏一族已有丞相,因此对此事并不上心,王氏善武,多掌兵和刑狱,在梁元吉手中得了好处,对这事也不上心。
那两家虽不上心,可到姜氏和崔氏就不一样了。
因着朝中有皇后,姜氏在梁元吉这案子上吃的好处够多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姜氏一族如日中天,自然想要更多,对左丞相一职几乎是势在必得。
阿错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她让崔行渡在朝上带着他们崔氏的人和姜氏相争,表现得对丞相的位置也势在必得,半分不松口,好让姜氏的人着急。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是将肥肉送给一个毫无实力背景的储君,还是和一个势均力敌的世家虎口夺肉,带来的好处孰轻孰重,他们自然分的清。
阿错原本将这事盘算的好好的,和崔行渡在朝中打的配合也十分默契,按理来说姜氏该松口了,可也不知道姜氏是怎么了,一直咬着不放。
阿错愁的都掉了好几根头发。
就在他们几方陷入僵持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谢氏的长公子谢惊突然在朝上为崔行渡说话示好,而也正是这他的那些话和行为扭转了局势。
世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点风吹草动,一两句不经意的话,其中都蕴含了深刻的含义。
崔行渡和谢惊从小一同长大,崔氏和谢氏去岁还差点有了姻亲,此时这种情况下,一直中立的谢氏居然有了表示和倾向,这让姜氏的人瞬间改变了主意。
为了不让这好事落到他们两家的身上去,姜氏的人转头就退了出来,还顺水推舟帮了阿错一把。
当然,这本就在阿错的预料之中,可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把这事得到的太顺利,她还和崔行渡在朝中演了好几场师生反目,割袍断义的好戏,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崔行渡势不两立后,靠着他们“姜氏”的推波助澜赢得了这左丞相的位置。
***
“你说谢氏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对,谢氏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而且那日我看到谢惊说话后谢文轩的表情不对,他看来不知情。
“那这是就是谢惊自己要做的,你说为什么?”
花了两个月,阿错好不容易把左丞相的位置给夺了下来,终于得了喘息,此时正坐在那个朝臣都以为她十分厌恶的崔行渡腿上,将手塞到崔行渡的怀中,用那双特意冻的有些冰凉的手摸索着他衣衫下的温度,边摸边复盘,张口问他。
她的手指很凉,摸进来的那一瞬,寒气顺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的灌到他的衣衫中,指尖像是冰一样在胸膛上来回打转,怎么都玩不够似的,抚摸挑逗。
只可惜崔行渡耐力极好,除了呼吸有些起伏,将手托住她爱动的屁股外,便再无半分松动,平常的就好像在礼佛听书一样。
只不过,在她说出谢惊名字时,那双墨色的眸子微微移动,将视线缓缓落到她那张正准备盘算干坏事的脸上。
其实阿错也是随口一问,只是有些好奇,她也不是什么爱刨根问底的人,只是觉得有预感,觉得谢惊是朝着她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他带着好意。
反正再怎么的,她都将左丞相的位置拿到了,她怎么样都不吃亏。
她越想心情就越好,不自觉的就低声哼起歌,靠在他怀中,用手戳了戳他。
也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吃的什么。
长的真好。
怪不得他老是喜欢摸她的,吃她的。
也不知道他的红缨吃起来怎么样?
她这头正玩的开怀,脑子都已经在思考红缨的一百种吃法了,一点都没察觉到她头顶的那个世家尊贵的长公子那双桃花眼中的深潭正在一点一点掀起千重浪,缓缓低头,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耳畔有些危险地说:
“那殿下觉得是什么?”
许是色令智昏,阿错的脑子早就将谢惊的事情抛之脑后,竟以为崔行渡问的是‘觉得红缨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她心头一惊,不知道崔行渡怎么又知道她心中所想了,居然被发现了。
可也许是见怪不怪了,阿错悄悄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张俊脸,阿错眼神躲闪,还是有些害羞的,想着要矜持一下,对他说: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看着阿错脸上的那羞涩的表情,崔行渡的脸一瞬间就黑了,盯着她道:“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虽然阿错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和他熟的已经不能再熟了,想着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咽了咽口中的口水,对着他道:
“假话就是,我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可是大梁第一正派的储君。”
她说的铿锵有力,要不是她提前说了是假话,他都要信了,可她偏偏说了假话,既然这样,那她口中的意思就是对谢惊有意思……
是何种意思?
他眸子暗了暗,又泛着些许危险的情绪,开口问:“那真话是什么?”
阿错听着他的话,将视线缓缓移到他那个被她扒开得露出些了许风光的胸膛,其中的红缨若隐若现,她又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许愿:
“貌美,可口,想吃。”
她此话刚落,崔行渡的那颗心像是从崖边跌落了一般,被崖底肆虐的风吹的躁怒,眉头紧锁,那双桃花眼中辨别不出一丝往常的温润,爬满了冰霜,死死地盯着那个眼神飘忽的大梁储君。
果然,他就知道。
她自幼乡野长大,宽阔的山林根本不会对一棵树木过多停留。
爱玩,贪婪,不知索取。
往日说什么只有他一人,什么顾凌舟木凌舟那样的武夫不要,可真一遇到那些读书学子了,那颗心就跑出去了。
怪不得各方送来长秋宫的那些男人不喜欢,原来她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