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了在那听着等着,还能做什么?”
女修听了他的话,嘴角一嗤,看向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怜悯,“我看你真是孤家寡人久了,连脑子都不灵光。能做什么?你不是都把答案说出来了么?”
——陪伴。
哪怕说不了话也好。
这就是当时的霍萧云,能为孤寂一身的恋人做的最多的事了。
鹤从丹的低语与女修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耳羽拢起,她轻轻叹息一声。
·
一夜未归,给崔楚西急得团团转。
见我推门进来,她立刻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阿玉,你昨晚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魔兽叼走了。”
她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忽的定住,“咦,你的穗子怎么从右边跑到左边了?”
“京州城哪来的魔兽啊。”我笑了笑,含糊地搪塞几句,“昨天就是,恰巧碰上了朋友,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你在这边还有朋友?”
崔楚西将信将疑,宋辞却眼皮一掀,视线落在我领口,慢悠悠地笑了:“是啊。聊的忘情,连被蚊虫叮了都不知道。”
“蚊虫?”崔楚西闻言凑近,小声惊呼,“真的,都红了一片。这虫子真毒。”
我耳根一热,慌忙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宋辞扯了那温柔医修的皮之后,真是什么都敢说了。
这张嘴真是,比她头上的簪子还厉害。
怕她再冒出什么浑话,我连忙咳了一声,将这一页翻篇。
正色道:“宋辞,你昨日说的那些,我认真地想了很久。”
“我接受你的邀请。”
“哦?”她一挑眉,“我以为人们嘴里的‘再说’就跟‘改日’是一个意思。”
改着改着,就没有下文了。
“实际上,你以为的没错。”我也坦诚,没给她什么漂亮话,“那时候,我就是想拒绝的。”
“那时候的我,没觉得复仇有什么用。即便把那人揪出来打了杀了,过去的事情也没办法挽回。”
逝去的人,失去的事,也总是回不来。
我的手抚上琉璃穗,指尖轻轻摩挲,“后来,跟一个……朋友聊了很多,发现自己从前想错了很多事。”
自顾自悲伤,自顾自地以为自己的离开无伤大雅,却没看见别人也在为自己的离去而痛苦。
“总之,我改变主意了。”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老龙王、崔楚西、还有你……一切因为这场祸事而遭遇不幸的人,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得把幕后主使拽出来,狠狠揍一顿。”
“只揍一顿?”
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手一滑,就不小心多扎了几剑。
宋辞盯着我看了许久,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逐渐软化,没了昨日的尖锐,“你没我想的懦弱。”
“拜托,我可是龙族的明熙公主诶。”我故作无语地摊手,“至少曾经是。”
“太好了,阿玉!”崔楚西绕着我飘来飘去,晃得我头晕,她满脸兴奋,“我们三个一起,一定能把那个家伙找出来,然后把身份、记忆都物归原主!”
叮铃——
琉璃穗突然响了一下。
我只好纠正崔楚西的话,“其实,是四个人。”
“四个?”她歪头,“你、我、阿辞,这屋里不是就三个人吗?”
我挠了挠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其实……我师姐霍萧云的魂魄现在在我身上。”
师姐,霍萧云,魂魄,在身上。
崔楚西和宋辞表情同时一滞,随后异口同声道:“什么?”
叮铃——
琉璃穗又响了一声,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