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对呀。”小钟离燕点头。
“想去就去嘛,我跟他玩不来。”小孩又把太阳镜重架回去。
“陪陪我嘛,”钟离燕不理解,“为什么你会不喜欢他呢,他一个人孤零零好可怜,明明是很好看很温柔的小哥哥。”
“你不要被外表迷惑哦,他才不善良,孤僻又无聊,”小孩盘腿坐起来,“他上次咬了小云朵(一只狗的名字)。”
“那是小云朵先咬的他,他才反击的啦,而且小云朵那么大,都可以吃掉他了,肯定会害怕的嘛,”钟离燕托着下巴,“不能只看表面啦,你又没有和他一起玩过,怎么会知道呢。”
“才不是那么回事,用同样野蛮的方式报复回去,就算大人控制住也绝不松口,”那小孩想了想,“他是典型的镜子型人格,你不要跟他走太近。”
“镜子型人格是什么?”钟离燕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蹲在沙滩上假装在玩实则竖起耳朵听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的小贺谦霖也在想:问得好,他也想知道。
小孩:“就是……你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你。”
钟离燕:“那不挺好的吗?”
小孩语气平淡:“不一定,你根本不知道某天会不会触碰他哪个雷点,而且基因是会遗传的,这就体现了教育的重要性,不过贺家未必……算了,我陪着你吧。”
钟离燕:“哇,清雪你懂得好多哦。”
“我瞎编的,听起来很高级就很容易唬人。”
闲聊间两人已经走到他身后,小孩站定在他屁股后面,轻轻踢了他一下:“喂,要再打一架吗,我最近新学了散打。”
哪敢啊。
贺谦霖没动,心说我再不会觉得你们中间有普通小孩了,谁曾想上次打架对象居然是参议院总委员长的孙子席清雪,幸好没追究,不然谁知道会怎么样……
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卷毛蹲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说:“上次是误会啦,我们是来找你玩的。”
贺谦霖认识他,之前去庄园玩时迷路吓哭的小屁孩儿:“是你啊。”
不过能和总委员长的高傲孙子玩得这么好,肯定来头不小。他往旁边挪了挪,把堆好的城堡让出来:“给你们。”
席清雪抱臂挡在他另一边:“一起玩。”
钟离燕捧着脸蛋儿蹲在他右边笑:“一起玩吧。”
被两面夹击的贺谦霖:“……”
后来呢?
后来可怜的小贺谦霖在左右夹击下被迫陪两人玩了会儿,准确来说是陪钟离燕玩,席清雪打着伞坐在旁边慢悠悠喝椰汁。
席清雪和钟离燕都是非常漂亮且很厉害的omega,有几个小孩儿跑过来想邀请他们过去,再然后就把贺谦霖连带着他堆的城堡踢倒了。
钟离燕哇一下就抱着贺谦霖哭起来,仿佛他已经被一脚踹上西天,至于席清雪……学了的散打一直没用上也挺难受的,又没人敢愿意跟他打架,二话不说就撸起胳膊趁机威风了把。
一场三人对战几个小孩的混战最终因为席家和钟离家的威慑而什么也没发生,那几个小屁孩家送的道歉礼里甚至还有贺谦霖的一份,也成了三人“过命交情”的缘分伊始。
但钟离燕没有跟他们上同一个初高中,他要跟亲姐姐一起。
所以总不能那时候他就喜欢自己了吧?
那也太早早早恋了。
“贺谦霖,你听得见我声音吗?”门外的嗡嗡声拔高了些。
水声戛然而止,贺谦霖裹上浴袍推开门,接住一个踉跄倒在他怀里的人:“听不见,很重要的事吗?”
“嗯嗯。”钟离燕脸色严肃地点点头。
“那你再说一遍吧,”贺谦霖倒了杯冰柠檬水,“水声太大听不见。”
钟离燕下意识嘀咕:“那你家隔音还挺好的。”
贺谦霖:“……”
用头发丝都能猜到他现在脑子里想得是什么!
“你就是图我身子吧。”贺谦霖又去倒了杯温的柠檬水塞他手里,“年轻人,降降火。”
“你身材这么好,不给未婚夫看岂不是很浪费,”钟离燕目不转睛看着他浴袍上口露出的锁骨,刚热水烫过胸口通红,能明显看出胸肌弧度,可惜剩下几块腹肌被遮掩在浴袍里看不真切了,他叹了口气,“哎。”
贺谦霖:“…………”
论豪门纯情少男贵夫的无助。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关上卧室门:“我换衣服,你不许进来。”
门外传来一声十二分刻意的叹息:“好吧。”
“……”
再开门时钟离燕愣了下:“你怎么不换睡衣?”
“家里没菜了,”贺谦霖把他推到门口,“晚上你想吃外卖?”
“你要自己去买菜自己做饭吗!”钟离燕惊喜地贴过去。
“我换鞋,你去就也换鞋,”贺谦霖把鞋放他脚边,“我不等你啊,晚了买不到新鲜的。”
一路从电梯下楼到车库,一直到车里,钟离燕的嘴巴都没有停过。
钟离燕;“你碰见周铭的?你认识他吗?”
贺谦霖:“今天刚认识。”
钟离燕:“那你可以不要认识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贺谦霖:“你也知道?”
钟离燕笑眯眯歪头:“你吃醋了吗是?”
贺谦霖扭开脸:“吃屁,能看上那种捞男算你没眼光。”
钟离燕哈哈笑起来,身体前倾额头撞在他胳膊上:“那我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不错个头,”贺谦霖没好气,“我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你真不要去眼科看一下,可能真近视呢。”
“哼,比你度数好,”钟离燕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竖在他面前,“看得清吗,马蹄蟹。”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贺谦霖诧异地弯下腰,伸手假装要去揪他眼皮,“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略略略,已经追到手了~”钟离燕嬉笑着躲开。
“哇——你这人,追到手就演都不演了,这不太好吧。”贺谦霖插着兜跟在后面。
“呐,就是这么坏蛋哦,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嘛,对吧自由的渣渣鸟~”钟离燕笑弯了眼蹦跳着躲开。
“后面有车,你真是……”贺谦霖一直注意着动静,眼疾手快拽住他几乎半扯过来,惯性撞在他怀里,“谁跟你睡一个被窝了?”
“某人不让嘛,不然今天早上星朗哥进来的时候估计就看到……”钟离燕说一半被贺谦霖一把捂住嘴。
贺谦霖把某个捣蛋鬼塞进车里:“乖点,不然不带你去买菜了。”
钟离燕乖乖坐好,在车发动后,又忍不住凑到前面来:“你威胁我哎。”
贺谦霖把车窗打开,流动的晚风总算把空气吹动了:“我不但威胁你,还抠门绝不利诱,跟我过你就操心吧。”
“我觉得操心挺好的,心不操都不动了,容易老年痴呆,”钟离燕嘿嘿一乐,“我都懂,没有安全感嘛,哎太优秀也是容易有这点不太好,你就看着吧。”
贺谦霖转头,一边看后视镜一边感受凉凉的晚风在耳廓上刷来刷去,傍晚天还没黑透,晚霞落下去一半,留着隐隐绰绰的橙红色棉花糖在天空拉丝,另一侧耳朵旁是伴随着车载音响哼歌的小燕子喳喳声。
“反正你自己想好啊,要是不改的话,22岁法定结婚后你就只能跟我捆绑了,”贺谦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反手将某人脑袋摁回去,“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种有利益的事不至于……你就等着哭吧。”
“坐好,转弯了。”贺谦霖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哭呀?”炽热的气息贴到耳朵后面,小股小股的热气烘得人脑子晕乎乎的,钟离燕的轻笑回荡,像魔音久久绕梁不息。
偏偏这人说完就跳下车跑了,边跑还边回头招手,笑得没心没肺:“你快过来呀,不是说要抓紧时间!”
怎么哭?这人到底是不是omega,嘴巴里是装了弹簧吗,弹出来的都是什么黄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抓紧时间……
老子抓紧时间把你干哭。
贺谦霖看着他背影咬牙,抬腿跟上去,心想——
果然是小变态,这日子没法过了!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傍晚,贺谦霖摸出手机,悄咪咪定了一张前往隔壁省的机票,当天就打包好行李,准备溜之大吉。
面对小变态,普通人有什么解决办法?
三十六计有云:
走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