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霖一只胳膊架在鼻梁上,一只手捏着被子,缓缓向后仰。
“贺谦霖!”钟离燕突然跑出来。
“啊?”仰到一半唰一下又坐起来的贺谦霖转头。
“嚯,”钟离燕叼着牙刷,嘴角还挂着泡沫,“有劲儿。你快快来帮我吹个头发,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你约了其他人吗?”贺谦霖趿拉拖鞋走过去,拿起吹风机给他吹了个发型。
钟离燕的卷发是天生的,吹起来很方便,只要烘干了就自然形成漂亮的弧度,连方向都协调得恰到好处。
“对啊,我提前跟社区办的人联系了,不然没当地人领路容易被村民打,”钟离燕埋头在毛巾里喟叹一声,暖烘烘的很舒服,“而且我参加了两个,第二个我是一作,跟导师商量了新方向,还准备了问卷。”
“这么远也行吗?”贺谦霖问。
“这只是一部分哦。我打算先自己探个路,根据现实情况调整下问卷,再让我爸安排给几个标志性地区基层填写,”钟离燕对着镜子欣赏发型,“吹得不错!么么哒!”
“嗯哼。”贺谦霖收了吹风机,也跟着欣赏他的杰作。
“你继续睡觉吧,黑眼圈要赶上战神了。”钟离燕边套外套边飞速下楼。
贺谦霖慢悠悠搭在楼梯上:“战神?”
“祁宴啊,不都叫他六边形战神,一天天地困成那样还能多方兼顾,也太高精力了,这都没猝死真不容易。”钟离燕忍不住吐槽。
“天生阴窍嘛,没办法的事。”贺谦霖打了个哈欠。
“老板要不要吃早饭?有肉包子豆浆牛肉面薄荷饼小番茄和孜然西蓝花。”文悠悠嘴里叼着最后一口肉包子,提着保温包跟上去。
“今天你送货啊?”老狗在厨房边忙活边问。
“昂,你不是幼儿园放假嘛,省得下山跑一趟了。”文悠悠随手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
“过两天托管班就要去了。”老狗的声音甚至盖住了剁肉的动静。
“谢谢啊,我吃个薄荷饼就行。”院子里能听见钟离燕和文悠悠说话的声音。
“老板你吃早饭吗?”老狗扯着嗓子问了两遍。
“我啊?”贺谦霖感觉嗓子要冒烟了。
“昂,他们已经上车了呀。”老狗说。
“不吃,我再睡会儿。”贺谦霖喝了口水。
“你剁肉声小点儿,老板说老板要睡觉呢!”文悠悠的声音伴随着发动机轰鸣从旁院里传过来。
“就这会儿趁大家都醒着才剁呢,不然中午都来不及吃上,我都怀疑这屋里是不是甲醛没散干净了。”老狗剁肉的动静像加了二倍速。
真的不会把幼儿园小朋友吓哭吗?
贺谦霖深表怀疑。
“你饭里下了蒙汗药吧,”二楼楼梯口冒出一个海胆头,身后还拖着恐龙尾巴,“我不是人吗!”
“什么?”老狗扯着嗓子。
“你你……”楼下的显然也才被吵醒,扯了扯嗓子就咳嗽起来,干脆不说了。
“呐。”贺谦霖拿了瓶水递下去。
“谢谢头儿。”四仔接过去。
“嗯?”被莫名其妙剥夺老板头衔的贺谦霖表示好心被狗吃掉了。
“头儿跟老板是不一样的,一个讲义气,一个出投资,”四仔非常现实,“改口了,给改口费吗?”
“多少啊?”贺谦霖一哂。
四仔伸出一只手。
“五百,行呗。”贺谦霖笑了,“另一个老板也给了你五百?”
“哼哼,”四仔高深莫测摇了摇手指头,“是五百万。”
“你抢钱呢。”贺谦霖不笑了。
“但老板给了我五百万启动金,”四仔强调,“五百万,小说里富二代霸道甩出去的五百万!”
“又不是所有富二代都能随便甩出五百万。”贺谦霖说。
“所以你变成头儿了,我老板已经另有其人。小生不才昨个儿刚叛变,”四仔拱手作揖,“不过您放心,买卖不成仁义在,新合同里您的分成还是很高的。”
“多少啊?”贺谦霖一脸不信。
“反正夫妻共同财产,老板的就是头儿的,头儿的就是老板的,”四仔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大差不差嘛。”
“老狗!剁得没劲儿啊!声再大点儿!”贺谦霖冲楼下喊。
“得嘞!”要是放古代,老狗高低也是个top刽子手,就这剁肉技术,装了马达似的。
昨天通宵赶线上平台的四仔:“…………”
我要跟老板告状。
嘤嘤嘤。
“老板你还起来吃午饭吗?”老狗问。
“不了,我要睡觉。”贺谦霖又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这样不行啊,我要不让蚊子买点羊腰子什么的补补吧。”老狗愁得跟管家似的。
“……”贺谦霖面无表情,“滚。”
“那你也不去给老板送午饭了?”老狗又问。
“蚊子不是带了?”贺谦霖关上门,“不去,别烦我睡觉啊。”
哎呦。
这哪能一样嘛。
老狗在楼梯口急得团团转,蚊子果然没说错,老板这性格肯定懒得动,这样可不行啊。
虽说都是一样的盒饭,但特意去陪的意义可不同,老板这样的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拐跑了,咱们好歹也算半个娘家人,这可是关系到小院儿的未来发展啊!
有了!
我可以去送啊,做个爱心餐,就说是老板特意让送的!
老狗得意洋洋,我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