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毛巾铺在地上,倒是把鞋底的泥巴弄掉不少,管家拿了新毛巾给他们俩把鞋面努力地擦得看起来发亮,趁着时间贺星朗赶紧把弟弟扒拉过来,在他身上一通乱拍。
“快快快,马上皇帝又要皱眉头了,”贺星朗踮起脚,“哎呀,你怎么头上还有草,快看看我头上有没有?”
“二哥我看不见。”这个时候的贺谦霖长得很慢,还没有贺星朗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头顶。
“哦,行吧。”贺星朗一通乱拍后耐心就已经告竭,两腿一蹬就跳出毛巾,扑到了陆晴怀里,“妈妈,我饿!”
“小少爷,还没有擦手……”管家捏着嗓子超级小声地说,转头给每次都乖乖进行完流程的贺谦霖擦好手,把他抱上专属的宝宝椅。
陆晴显然也发现了,眼疾手快赶在贺星朗的小爪子拍到她的白裤子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举在空中,“乖,去洗手。”
“妈妈~”贺星朗企图撒娇。
“吃饭前必须洗手,都是细菌,”陆晴点了点他,夹了半只虾仁放他嘴里,“这样好了吧。”
贺星朗脖子一梗就咽下去,眼巴巴要再来一个才肯去洗手。
陆晴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我们再吃两颗就去洗手好不好?”贺父将他抱起来,夹了两只虾塞他嘴里,乐呵呵笑着给他把小围兜套上。
贺星朗一得意就忘记了控制手,啪嗒一下拍在贺父肩膀上,贺霄没忍住皱眉抬眼看过来。
贺父赶紧打岔:“没事没事,我马上就去换件衣服。”
贺星朗瞪大眼睛,默默揣起手,连嘴巴都不咀嚼了。
终于,在皱眉盯着他的手沉默足足五秒钟后,贺霄淡淡地开口:
“贺星朗。”
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二哥,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含着虾说:“大哥。”
“去洗手。”
在全家的沉默里,贺霄淡淡地说完整句话,闭了闭眼睛,似乎要忘掉刚才充满细菌的一幕。
他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贺谦霖,吐了口气,总算顺眼许多。
大哥有强迫症,而二哥简直是大哥的克星,他每次都能完美地点到大哥的雷点上并且改过后再次创造新雷点。
老二出生前陆晴从来没觉得老大的强迫症又多么严重,只是对整齐和表面的洁癖有要求、很爱干净而已,然而……
陆晴看了下贺谦霖,这孩子长得白,虽然容易晒黑,但也容易白回去,看起来就很干净整洁,她意外地发现贺霄看见贺谦霖这种折磨全家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原来是因为颜控吗?
陆晴看了眼小儿子:“……”
哦,天,这孩子到底怎么做到又干净又脏兮兮的,这么一看确实没高饱和的谦霖顺眼。
幸好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特点,并聪明地将贺霄和贺谦霖的专座放在了面对面。
陆晴趁这闹腾的小崽子过来前赶紧吃饭,贺谦霖吃饭一直都特别慢,贺霄吃饭对细节的要求非常高,贺星朗吃饭就不能安静地坐住超过三十秒……总之家里没一个省心的小崽子,她想到马上要开的会,突然工作更有干劲了。
比起跟小孩子相处,明显工作更直接了些。
“我吃好了。”贺霄放下筷子。
“这就吃好了吗?多吃点鱼虾,高中多辛苦啊。”贺父抱着头发湿了又被吹干的贺星朗回来了。
“下次他不洗手不允许抱起来,你换衣服了吗?”贺霄说。
“哦……换了,”贺父哑了声,把贺星朗放回他自己的椅子上,不再逗他,也不给他喂了,“你弟弟也换了。”
“他就应该洗个澡再吃饭。”贺霄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算了。你不许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晃得我头晕。”
“我自己去小桌子上吃。”贺星朗气鼓鼓地说。
“不可以,”贺霄看了眼时间,眉毛又忍不住皱起来,“全家必须一起在餐桌上吃饭。”
看,这就是他们家从不在饭点加班的原因。
陆晴在心里默默添了句。
好在贺霄的强迫症只限于定时定点定人定住不许乱晃的吃饭,并不要求贺星朗必须吃多少,也不限制他玩的时间吃零食,所以贺星朗虽然嘟着嘴,但还是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把无处释放地精力投射到玩刀叉里。
“再吃点吧,”陆晴说,“你这个时间是什么事呢?”
“我的看书时间。”贺霄说。
这是指看名著或者专业书籍的时间,因为饭后这个点的时间最好,躺在阳台看会很舒服,错过了贺霄会不高兴。
“看书不要紧,吃饭更重要,”贺父又给他盛了一碗饭,“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精力吃不消的。”
贺霄皱了皱眉,看着米饭又深吸一口气,出于教养他没吭声。
“今天一定要看书吗?”陆晴问。
“也……可以不。”贺霄纠结了下说。
“那陪弟弟们再吃一会儿好吗,”陆晴把他面前的米饭放回贺父面前,“你自己去盛自己的米饭。”
“嗯,谢谢妈妈。”贺霄这下眉毛舒展了。
看书是一件不能被打破的私人舒适时间,但陪弟弟们的话,就不算浪费。
自己盛的米饭样子跟别人盛的不一样,贺霄受不了别人弄的,他一直很烦这个。
贺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米饭被放回面前,他才记起来,立刻道了歉:“对不起啊,爸爸忘记了。”
“嗯,没关系。”贺霄安静地继续吃起饭。
叮叮叮。
贺霄吃了一口饭。
咚咚咚。
贺霄夹了一道菜。
刺啦——
前面的贺霄都能当打击乐听,但这种刺耳的他完全忍不了,心里念经一样告诉自己,事不过三不开口、事不过三不开口、事不过三……
刺啦——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贺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抬起头注视着弟弟,“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捏成打击乐。”
贺星朗本想抗争的表情瞬间变换,唰地缩回了手:“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现在好好吃饭,不吃饭就自己看电视,这个位置你看得见电视我知道。”贺霄说。
“哦。”贺星朗只好趴在桌上无聊地张嘴等管家叔叔慢慢地喂他。
贺谦霖依旧在慢慢地吃饭,他都是自己吃,如果有想要的就跟爸妈说,大哥也会弄给他。
虽然他吃得慢,但吃饭没有声音,也不会边吃边笑,很安静,贺霄能很平静地跟他一起吃完一顿饭。
贺星朗不行,他如果没人喂的话,总是会把东西弄掉桌子上,超过三秒没捡起来擦干净桌子贺霄的大脑就开始要突突突地爆鸣。
吃完饭,贺霄表示自己要去上课了,他报了个计算机的网课在自己学习中,贺父和陆晴对他的学习一点也没要求,每天都在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学吐血。
陆晴点了点头:“一个小时后给你送点水果要不要?”
“一个半小时后。”贺霄说。
管家点了点表示知道了,在听见贺霄房门咔哒关起来的时候摁下了小闹钟。
这个小闹钟他随身揣在口袋里,就是专门应对大少爷用的。
大少爷专属。
家里的每件东西几乎都有专属标签,大概也算遗传的一种,哪怕是过得最粗糙的小少爷都对此有要求,不能未经同意用别人的专属物品,别人也不能未经允许触碰自己的专属物品。
贺先生对此的要求要低一些,三少爷对此几乎没有要求,只要是家里人他都无所谓,对其他人也不可以,但他不会说什么。
脾气软得有点让人可怜。
这孩子以后会很容易被人拿捏啊,此时的管家还很单纯地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