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进啊……
程聿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欲哭无泪，“早知道我穿西装来了。”
“为什么？”贺霄问。
“一问关系我就说是你的助理。”程聿宁腿软地站不动，耷拉在贺霄身上。
“这个好看。”贺霄笑道。
“哎，本来我还想着你妈要是凶凶的我就摔杯为号走人了，这下能不能竖着进去还难说，”程聿宁扶着他深呼吸，“哎呦，不行，我腿软。”
“我抱你。”贺霄笑弯了眼。
“哎呦，那不得成汉帝的阿娇了，别以为一上来就是个下马威，”程聿宁反而没了之前绷着的姿态，随意许多，懒洋洋地倚着他，伸手去掐他脸蛋儿，“你这个大骗子。”
贺霄低头吻了她额头，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没有移开脸，“陪陪我吧，我也紧张。要是你不自在，下次就不来这里了。”
“那多不好啊。”
“没那么多规矩，活着、回家看看，就行。”贺霄扬了扬下巴，“谦霖和燕燕从小就认识，我妈也没见过他几次，不要紧的。”
“霄霄，”陆晴出来，身后跟着管家，“一直在那边晒太阳干什么，进来呀。”
她朝正在全神贯注听墙角的兄弟俩招了招手，“你们俩也是，都晒黑了。”
说完就进去了。
贺星朗激动又震惊地抓着弟弟袖子，差点掐到他的肉，挤眉弄眼地快成大小眼了。
“我去！想不到大哥是这样的人，多么悲惨的人设啊，即将退休的高级职业父母，养老金不用愁了，还要照顾两个追求潮牌的弟弟，嗨，多有实力啊……”贺星朗啧啧称奇，“我就说他怎么进展这么快，原来是骗来的！”
贺谦霖赶紧捂住二哥的嘴巴：“嘘嘘嘘，陆董还不知道！”
“啧。”贺星朗盯着他看，“不对，你怎么还叫陆董？今天改口叫妈，大嫂拿一份改口费，你也拿一份，我们兄弟俩不能输！”
其实没有“们”的二哥，我对象马上也要回家拿改口费呢……
哦，不对。
我好像是嫁出去的那个。
嘶，那确实得拿个改口费，不过好尴尬，都叫好几年了……贺谦霖还在一阵儿一阵儿闪帧，贺星朗已经拽着他进屋，趁着大哥还在外面陪大嫂喘气儿的功夫，迅速地跟陆晴说完了。
被二哥肘击的时候贺谦霖还没回过神：“啊？”
“我刚才跟妈妈说了，给你改口费。”贺星朗眼神示意，“嗯。”
贺谦霖张了张口，突然又卡在喉咙里，发声都有些艰难，忍不住地眼眶热烘烘。
陆晴已经把管家拿过来的红包塞他手里了，拍了拍他的手说：“考得很不错，虹山的项目呢，你大哥只会带你一部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跟你爸爸，这陆董也不能白叫，改口的红包等燕燕回来一起给行吧。”
她看向贺星朗，笑道，“你要不要也改个口，拿个红包啊？”
“啊？”
贺星朗愣住了，贺谦霖也愣住了。
“你不想跟着你大哥，就跟着你舅舅好了，”陆晴说，“多少要学一点知道吗。”
贺星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就扯上了自己，还自己坑了自己一把，回头看弟弟，抽了抽嘴角：帮我。
贺谦霖听懂了，陆晴是以为贺星朗也准备进公司在暗示她呢，大哥在公司都是叫陆董，回家才叫妈妈，原来陆晴一直以为贺谦霖改的口是陆董。
等等……
那这几年，岂不是阴差阳错地成了“挑衅”？
贺谦霖感觉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妈妈，你这不……太好笑了，我一直都叫的妈妈，哪用改什么口。”贺星朗见弟弟发呆，只好自己打岔话题，企图萌混过关。
“？”陆晴茫然一瞬，看着莫名其妙过来给她捶背的小儿子，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称呼。”
她看了看贺谦霖，又看了看贺星朗，表情很是复杂，“你，跟弟弟和好了啊？”
“和好了，早就……不对，我跟弟弟也没吵过架，”贺星朗抬头望天花板，“哪来什么和不和好的，贺谦霖！改口费！”
贺谦霖猛地一鞠躬，声音小得可怜：“妈妈。”
“我都没发现，”陆晴点了点头，小声地跟儿子嘀咕，“你小子挺机灵。”
贺星朗瞪大眼睛：“妈妈啊，他一直客客气气叫你陆董都没发现，感情大哥迟钝遗传你的？”
陆晴弹他脑门把他弹开了：“去，喊喊你大哥，再晒要不认识了。”
贺星朗一溜烟跑出去。
“你说要单独住，也是因为怕经常在我面前晃？”陆晴示意贺谦霖坐下来，推了推桌上的酸奶，笑了起来。
怪可爱的，这小家伙。
贺谦霖溜圆了眼睛看着她，有点无措又有点隐隐地兴奋，小声地说：“嗯，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方便睡午觉。”
“我还以为是怕碰见星朗，”陆晴没忍住又笑起来，“没想到是怕我。”
“也有点怕贺总。”贺谦霖说。
“他就不改口了？”
“不。”贺谦霖摇了摇头。
陆晴淡淡地笑了笑，“他说的话太过分了，你有不原谅他的权利，你们兄弟才是重要的。”
“嗯。”贺谦霖点点头。
“跟那孩子相处得还行？”陆晴问。
“嗯。”贺谦霖犹豫了下，又点点头，“还……挺好的。”
陆晴琢磨两秒，发现这孩子似乎有点容易多想，便多说了句：“如果处不来，也不要勉强自己，都是小孩子，没什么要紧的。”
“嗯。”贺谦霖乖乖地看着她。
陆晴笑了笑。
“陆董好！”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在耳边响亮地播报，陆晴差点以为有什么临时工作，表情呆滞一瞬，怔怔地看向来人。
哦哦，不是秘书就好。
这姑娘长得挺正气，搁古代高低得是将军府上的后代。
“嘿嘿，”贺星朗乐道，小声跟弟弟吐槽，“看你那称呼给妈妈吓的，听见大嫂也这么称呼都应激了。”
贺谦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程聿宁叫陆董就跟贺谦霖不一样了，还是贺星朗这个捣蛋鬼提的主意，原来他一出去才知道，大嫂一直不进来是因为称呼纠结。
大哥的意思是直接叫伯母，因为陆晴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只能接受伯母、妈妈、女士和陆董这四个称呼。
但程聿宁觉得直接叫伯母太近乎了，最好按照完全客人的标准称呼。
贺星朗此时满脑子都是弟弟那声的“陆董”，脑瓜子一转就提了这么个绝妙的主意。
好在家里的社恐有三个，加上颇为紧张的程聿宁，四个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强行交流，陆晴微笑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找了个谍战片。
贺星朗一脸兴奋地拉着弟弟一块儿看，猜谁是反派，谁是卧底，谁是谍中谍。
程聿宁又恰巧也喜欢看这种类型，贺霄虽然不感兴趣，但胳膊搭在老婆腰上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管家时不时换点水果酸奶过来，没事的时候也站在后面一起看，偶尔跟着俩小孩儿嗷呜几声，慨叹一下谍中谍之妙。
贺父下班回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家子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画质朦胧的谍战电影，血液呼啦的屏幕，和风格迥异的几个分区。
岁月静好里窝着几位颤抖的i人。
电影结束。
“我去，他居然是好人，我每次都怀疑的是他，”贺星朗激动地转头跟弟弟说，不小心一抬眼余光这么一扫，再扫回去，定住了，“啊！”
贺父也被他一嗓子吓了一哆嗦，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贺星朗没好气地说。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出声，”贺父虽然不认识老大的女朋友，但在场就一个陌生人，便看向那姑娘，“这位就是聿宁吧？”
贺霄在今天之前就只告诉了家里，这次弟弟拿通知书他要带女朋友一起回家吃饭，以及女朋友叫程聿宁。
“哦！贺总好！”大嫂唰得站起来弯腰跟他握手。
陆晴忍不住小声地向俩孩子打听：“她，是做什么的？”
“老师，在首都大任教，今年博士刚毕业。”贺星朗小声说。
“汉语言系，就在我们学院旁边。”贺谦霖也小声回答。
“原来是这个文科。”陆晴哦了一声。
“妈妈本来以为是什么？”贺星朗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我以为是公检法呢。”陆晴笑道，“当然啦，是公检法我们也不怕，让你表哥担心去吧。”
贺星朗笑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