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哦,”钟离燕指了指自己,乐道,“本店专聘顾问,有任何纠纷都可以找我。”
“无证上岗啊。”贺谦霖笑了两声。
“所以是顾问嘛,”钟离燕说,“显得咱们农家乐都高大上,本地唯一中转站,靠谱,专业,上档次。”
“那不得来个vip分区。”贺谦霖顺口说。
“还真有,我跟阿铭哥是个黑卡,那个导游是个铂金卡,”钟离燕晃了晃腿,卡片在指间翻转,看得强盗一愣一愣的,目不转睛跟着蹦,“享受超值优惠,包括但不限于餐饮半价,免费小礼品,和入驻大礼包……”
“哇哦,走的还是高端路线。”贺谦霖拍拍手。
“有kpi指标的,不过咱们运气特别好,那几个大学生就在附近上学,这边是爬山露营的好线路,他们昨晚就办了两张年卡。”钟离燕挑了挑眉。
贺谦霖往窗外探头看了眼。
那几个大学生正好看过来,高兴地挥了挥手,其实坐在那儿喝饮料的淡淡笑了下,又移开了目光。
“办卡的是哪两个?”贺谦霖扭回来问四仔。
四仔愣了下,下意识瞥向窗外,推了推眼镜压低脑袋凑过去:“问我啊?”
“你背后也没人呐。”贺谦霖扬了扬下巴。
四仔转头扫视背后,看着电脑里的表格信息,嘟哝:“哦,一位是那边烧烤摊主,付钱的米老鼠,另一个是里面唯一一个女生,觉得我们这儿有女孩子当家,住店比较安全。”
“米老鼠?”贺谦霖被他们这外号逗笑了。
“有米的主儿,可不是米老鼠么,我上次在景区买一个可贵可贵了。”文悠悠抱着一泡沫箱子出来往桌上一放,“呼,都别闲着,给这菱角剥一下,这么有工具。”
“洗干净的啊?”贺谦霖往里头看。
“我一个一个洗的,保证这泥搓得比澡堂子还干净,”文悠悠说,“而且这是高温杀菌过的。”
贺谦霖观摩了下她和钟离燕的动作,也有模有样地干起活来。
钟离燕很熟练地就上手了,只不过剥好了是往自己嘴里塞。
见贺谦霖时不时就盯着他手里,钟离燕想了想,放到嘴边的手又拿下来,递到他嘴边。
“?”贺谦霖迷惑地看着他。
“吃。”钟离燕本来想说你不是想吃的吗,碍于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就简短地蹦出一个字,“吗?”
贺谦霖已经张口等他塞进去了,听见后半个字挑眉看过来。
赶在他嘴巴合拢前,钟离燕一弹,丢进他口腔里,“吃。”
贺谦霖像得了某种指令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起来。
“怎么感觉你回去一趟洁癖好很多了呢?”钟离燕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等会儿,我还没咽下去,”贺谦霖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艰难地在嘴里挪动,哼唧道,“仅此你而已,别的还不行。”
“呦!”钟离燕像发现了某种新大陆,凑近他瞧了瞧,指节碰了碰他嘴唇,软软的有点厚度很弹性,“会说漂亮话了。叮咚,开启新地图。”
“还是个探索模式。”文悠悠乐道。
“就是不知道探索等级多少度了,”钟离燕肘了他一下,勾勾眼尾,“哎,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0了,”贺谦霖说着剥了个放在钟离燕手上,“自己吃啊,我歇会儿。”
“哦。”钟离燕看着他半天,盯得贺谦霖有点紧张,垂着眸思考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下一秒他又高兴起来,摇头晃脑把果肉塞嘴里了,“好。”
贺谦霖默默松了口气。
“你们要不要吃烤串,我们这回烤得还不错,”一个年轻人笑着跑过来,“昨天多谢多谢了。”
农家乐的洗浴是单独付钱的,要么办理入住可以在房间洗,但昨天接几人回来的时候免费让他们洗了,也没有强制让他们住宿,还免费收留了一晚。
大学生们不好意思,便将昨天晚上的钱也付了,用学生半价办理的,平时没有这个优惠。
“不用了,谢谢。”贺谦霖扯了扯嘴角浅笑了下。
“昨天晚上给我们吓死了快,以为明天头条就是几个大学生不知死活在荒野被警察发现,”年轻人笑了笑,“马上给你们拿过来啊,要不要去选选口味,辣椒胡椒粉什么的,能吃辣不?”
大概是看店里都是同龄人,年轻人活泼极了,一点也不见外,热情地发出邀请:“小哥哥,一起来玩呀,三缺一扑克牌,反正是周哥请客。”
贺谦霖一听见是姓周的,又扭头看了眼,正撞上对面的视线,后者笑了笑假装碰巧地移开了目光。
这人一直关注角落的动静干什么。
贺谦霖看了看点头说好就跟着出去的钟离燕,又看了眼腿上放着算盘哼着歌干活的文悠悠,又看了眼噼里啪啦敲键盘脑袋快粘电脑上的四仔,转头看向窗外。
周姓顾客正坐在原位,矜持地微笑着看向钟离燕,肢体僵硬,神态刻意自然……
哦↑↓↑↓,还超绝不经意瞥我!有问题。
贺谦霖菱角也不剥了,ppt也不看了,捏着个果肉一边往嘴里0.2倍速地塞,一边眯起眼盯着窗外。
那群人热热闹闹的,一会儿在窗户挤来挤去,一会儿插到周姓顾客和钟离燕中间,导致贺谦霖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见。
过了会儿。
人群突然散开来,几个人到前台买了几副扑克牌玩起来,视线就空下来。
那位年卡大顾客莫名其妙红着脸,摆在桌上的手都捏成拳头,僵硬得跟被桌子绑架似的。
不知道他憋出了什么话,钟离燕还得弯下腰侧过耳朵去听,这得多蚊子的声音。
年卡大顾客大概太紧张,捏着水杯附在他耳边说话,杯子里的水都要跳起鼓上舞,欢快得跟里面养了条鱼似的,钟离燕听完还笑起来,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突然对视上的贺谦霖来不及收住一脸被蚊子咬烦的表情,很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看起来似乎更阴暗了呢。
贺谦霖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心里吐槽。
钟离燕看着他那此地无银三百两对着玻璃照镜子的可爱表情忍俊不禁,指着对周同学说:“那可能不太行,我最近在努力地追求他呢。”
周同学耳朵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啊,啊,老、老板啊?”
“嗯,”钟离燕笑了笑,“大老远追到这儿了呢,快成功啦。”
“抱、抱歉。”周同学举起杯子抿了口水,喝了口又呛着了,手忙脚乱下端起钟离燕刚才选好的串盘子站起来,“我给你们端过去吧。”
“也行,谢啦。”钟离燕回头看了眼,就蹦蹦跳跳一屁股挤在贺谦霖旁边,拿起他手里剥好的果肉就扔嘴里,“再剥点,我还想吃。”
“喔。”贺谦霖看着走过来的年卡·周,伸手拿了几菱挨个儿剥着。
谁曾想,这位同学看着贺谦霖,不知道哪里突如其来一股勇气,就这么坐下来,问:“你们在剥菱角啊?”
文悠悠正沉浸式听歌,冷不丁旁边坐了个人,吓了一跳,把耳机扯下来:“你问我吗?”
“这个,剥菱角多少钱?”年卡·周问。
“哦,一小时一百块,剥多少算多少,”文悠悠随口说,“哎呀,反正我们都无所谓这个的,是前两天村里太多了,就给我们送了两大箱子。”
年卡·周一脸虽然听不懂,但认识数字的表情,站起来就去前台扫了个码,几秒钟又回来了:“哦,扫了啊。我体验一下。”
文悠悠全身每个细胞的动作都摁下了暂停键,就这么叼着一半的果肉看着他:“……”
年卡·周自顾自拿起还没动到的一箱子捧到面前,又问:“剥好了可以带走吗,当然我就是问一问,如果不能……”
“能!当然能!”文悠悠猛地站起来,把前台的收银码拿到桌上,又一胳膊肘给四仔肘到了另一个桌上去,又挂着笑脸小声说:“其实,我说的一百是工费,哈哈。”
年卡·周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客人想体验的话,肯定不能按工费算吧。”
“是的是的,其实我们还没有开类似业务,不过后续有类似打算,”文悠悠从后面小篮子里拿了几个冰箱贴过来,“送您几个文创产品,明天早餐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前预约,我们可以配送到房间。”
冤大头·年卡·周:“……谢谢。”
贺谦霖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白白的鞋子就被文悠悠踢了一脚,老板本人:“……干嘛。”
文悠悠站在顾客背后使劲儿挤眉弄眼:顾客是上帝!上帝!
贺谦霖挪挪嘴:我又不信上帝。
文悠悠横眉竖眼咧着牙:金币!金币!
好好好,贺谦霖看在金币的面上决定勉强不嘲笑这位年卡顾客。
余光扫过他笨手笨脚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得意起来:看吧,我多么心灵手巧。
贺谦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悄悄打量他。
做工倒是挺熟练的,能在这里开这么漂亮一家农家乐,看起来家里也蛮有钱的,长得还行,像个混血儿,国语倒是挺标准。
年卡·周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他觉得自己这种本土帅哥的长相肯定更符合国人审美。
可惜了,抛开贺谦霖不谈的话,钟离燕确实更喜欢本土帅哥的长相,仅限于朋友而言。
贺谦霖剥得太快了,留下一点给文悠悠剥,剩下的一半塞给了钟离燕,一半端到自愿加班的四仔手边,自己靠在椅子上玩起手机。
他打开了拍照模式,翻转了下镜头。
原相机下,皮肤好像是被晒黑了那么点儿,但也仅仅一点,大部分还是被防晒保护得很好的。
贺谦霖满意地退出来,抬眼瞥了下某周姓顾客。
胳膊晒成了小麦色,袖子一吹还有色差,皮肤没他白嫩,唇色没他水润,最重要的是眼睛没他好看,过于深沉了。
钟离燕喜欢他这样亮晶晶的澄澈的眼睛,不喜欢看起来沧桑的眼睛。
贺谦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表,ko。
“老板看起来好年轻,你们看起来年龄差不大?”年卡·周笑了笑拉起话题,“我今年大三,你们也是大学生吗?”
“我比他大一点。”贺谦霖低着头在屏幕上打字。
他不想跟这个人对视,怕下意识露出校霸般的眼神,就很尴尬了。
哎,初高中养成的习惯,改掉还有点困难。
【暴风雨】:他是alpha?
贺谦霖有注意到他手上戴的智能手环是豹子家的,兼具普通手环和信息素手环监测调控功能的高档奢侈品牌。
【暴风雨】: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啊?
钟离燕看见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脑子里已经自动响起贺谦霖耷拉着眼拖拉的腔调,委屈极了。
(贺谦霖:哒咩,我才没有!)
【暴风雨制裁者】:他问我是不是单身,我说快追到你了。
“我也大三了,好巧啊,”钟离燕笑了笑。
“喔,”年卡·周眼睛一亮,上身微微前倾,靠近了些桌面,“我在首都大经管学院。哎,老板也大三了么?”
“我是跳级才这么快的。”钟离燕微笑道。
“你也跳级了吗?”贺谦霖拿起酸奶喝起来,叼着吸管偏头问。
年卡·周摇了摇头,笑道:“我成绩一般,十八岁才高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