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情侣会怎么做呢?”
“这个时候,应该牵手了吧?”
芍药颤抖着伸出手,指腹格外小心翼翼地触了触他的指尖后又猛地收回,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向前狂奔了几步。
“不,不行!我做不到!”
她碎碎念,脸越来越红,“怎么会这么奇怪!那些情侣是怎么若无其事地在大街上牵手的?甚至还...还接...接吻?!太羞耻了!”
“那,那我们慢慢克服!”纲吉走到她身边安慰,只是话里也带着颤抖。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手背,脸颊,然后是...
不行不行!他赶紧移开视线,深呼吸。
“明明我们之前也牵过手,不是吗?”
“之前?我生病的时候吗?那怎么能算——”
“不是啦,是更早的时候!”
他陷入回忆,“那次我们夜闯学校,不是牵手了吗?”
“有吗?”芍药茫然,后有些无语,“那能一样吗?”
“我们去鬼屋的时候,还拥抱了呢!”
“那也不一样吧!”芍药怒目圆瞪他,“你大不了从我们撞在一起那天开始算,或者从宇宙大爆炸那天开始算起好了!那个时候我们俩是两只天真的恐龙,某一天突然相遇,然后陨石就掉了下来——这什么和什么嘛!”
纲吉没忍住笑,又赶紧憋回去。他格外认真地再次伸出手,“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次,来做吧!”
他目光凛然,却让芍药总有种悲壮的感觉。于是她再一次,更加认真地伸出手,慢慢,慢慢,握住了纲吉的手。
“咦!”“呜啊!”
两人同时惊呼,把对方都吓了一跳。芍药还没来得及躲闪的后脚跟下一秒就被她死死按回地上,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朝着纲吉压了过去。
“痛痛痛!”
“是我该说痛才对吧!”
芍药松开手摸了摸胀痛的额头——似乎还有些肿,她翻开五指一看,掌心还留着他深深的指痕。
“我们是在打架吗?”她忽然感到一丝好笑。
“大概...不是吧?”他迟疑片刻,认真道。
气得她踢了他一脚。
“不行!我们明天要一起出去玩。”她叉着腰,命令道。
“唉?明天?行吧。去哪里呢?”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白了他一眼,“所以要你一起来想!”
“去OOR——”
“不行!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诶!”
“那就去游乐园,或者水族馆?”
“...水族馆好了,我还没去过呢。”
“那好吧,那我们就明天早上的九点,在...”
早上九点的时候,芍药准时打开房门。门后站着的,果然是她最最最喜欢的阿纲,以及...
他怀里怎么抱着一头小牛?!
...
“芍药!你听我解释,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纲吉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芍药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头小牛,哦不,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吗?陷入沉思。
“阿纲,这是你的私生子吗?”
“怎么可能嘛!”
“那是你的弟弟?”
“也不是!”
“那——”
“你听我解释!”
纲吉连连摆手,小牛被晃醒了,揉了揉眼睛也开始闹起来。他顺着纲吉的脖颈爬到头顶,纲吉只好又慌张地去扶住他,生怕他摔下来。
“好了好了~芍药,你听我说,这孩子是我在路边捡到的流浪儿!真的!”
“流浪儿童不应该交给警察吗?”
“他一看到警察就跑了,我实在没办法——”
“驾!驾!”
“别揪我的头发啊!”
两人手忙脚乱了一通,才重新把小牛安顿好。芍药抱着他时浑身僵硬,这可是一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吗?
“呼——现在把他交给警察吧,我们就能去水族馆了。”
纲吉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芍药木讷地点点头,抱着小牛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我昨天晚上做了攻略。”纲吉捂着嘴巴,低声笑了两下。他期盼地看向芍药,眼睛亮晶晶的。
“啊...哦。”芍药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纲吉立刻丧了气。他花了好几个小时做的攻略在口袋里静静地躺着,变成了一张废纸。
“那个...”
“嘘!”
小牛突然动了一下。芍药瞬间紧张起来,猛地一拽纲吉的衣角。
纲吉不说话了,脚步越来越慢,从距离芍药半个身位到十几米,直到发现真的不会有人关注到他时,才认命地重新跟了上去。
而芍药此刻已经走到了警察局门口。她从窗口往里张望,平日里轮班的警员,现在居然一个都不在。
“据说附近发现了持有枪械的人,所以都出去巡逻了。”
一边路过的老伯很贴心地朝她解释。这动静又吵醒了小牛,他哼哼唧唧了一会似乎就要睁开眼睛。见状,老伯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到他嘴里。
瞬间,小牛又安静下来。
“果然,和我孙子一个样。”
老伯骑着自行车,乐呵呵地走了,徒留一脸茫然的芍药和崩溃的纲吉。他们盯着小牛看了半天。
“要不,我们带他一起去水族馆?”纲吉提议。
芍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的攻略怎么办?”她小声问道。
“这个嘛...”纲吉挠了挠头,“只有下次再用了。”
...
水族馆里,三岁以下的孩子免费,超过三岁的就要买幼儿票了。在检票人员的询问下,芍药非常笃定地保证,这个孩子才只有两岁半。
“两岁半吗?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呢...”
“真的!”芍药用力点头,“他连走路都不会,话也说不清楚,只是营养补得过了头,对吧?真是的,你也快说句话啊!”
她肘了一下纲吉,纲吉连连附和,“对啊对啊!现在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好吧。”
他们如愿只付了两个人的钱,顺着长长的隧道往前走。隧道两旁画着各种各样的鱼的涂鸦,纲吉看了一会又看看身边的芍药,突然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小牛。
芍药只觉得怀里一空,下意识抬头,忽然看见满天的游鱼在她身边环绕。
紫色的、蓝色的...那橙色的是...
“唔——”“好啦好啦。”
纲吉手忙脚乱地哄好了又有醒来迹象的小牛,手臂忽然一沉。芍药正挽着他的胳膊,半张脸紧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
“没...没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又盯着那些鱼猛瞧,只是脸颊还泛着红。
“快走吧。”
“啊,嗯...”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发烫的沉默。穿过长廊后,弧形玻璃的球室出现在眼前。弧形玻璃外是莹蓝的水和游弋的鱼,鱼群一丛丛的游过来,在他们眼前分散,聚拢,再游向远方,只留下水波和气泡的痕迹。
芍药拽着纲吉朝鱼群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气泡在她眼前破裂,再一眨眼,忽然和一条蝠鲼对上了眼。
“哇!”
小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挣扎着从纲吉的怀里爬出来,在玻璃前蹦蹦跳跳。
“是鱼呢!”
纲吉追到他身后,想去抱他,却被他躲开了。小牛跑了两步就停下来,偷偷看了眼纲吉,眼见对方追了上来,赶紧又跑开了。
“哈哈哈!追不上蓝波大人吧!”
“等等——”
“不要在公共场合打闹啦!”
两人在球室里互相追逐起来,芍药也加入了战局。幸好现在整个球室里只有他们三人,不然她得对多少人鞠躬道歉呀!
“抱歉抱歉!”纲吉在对着空气道歉。
“追不上我吧!略略略~”这是蓝波的笑声。
“喂——啊,鲸鲨...”芍药停下了脚步,又把眼睛贴在了玻璃上。
简介上说,鲸鲨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鱼,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浅黄色斑点。芍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鲨鱼,一脸紧张地盯着它游过了蝠鲼,游过了小鱼群,然后一口都没有咬下去吗?!
“真厉害...”
这么大的鲨鱼,性格却那么温顺吗?她盯着鲸鲨长长的嘴巴出神,忽然感到头顶一沉。
“在看什么?”
她仰起头,就看见纲吉抱着正咂巴嘴的小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见她看过来时,他对她眨了眨眼。
那橙色的眼眸在莹蓝的水中透着湿润的光泽,变成了更加温柔的颜色,似乎是...浅茶色...
她忽然想起他。
她张了张嘴巴,“在看你。”
他瞬间红了脸,“我说的是刚刚啦!”
“刚刚是鲸鲨。”
她转头看向水箱里,鲸鲨已经游走了,一群金枪鱼游了过来。
“现在是你了。”她指了指那堆金枪鱼,“快,和它们打个招呼吧。”
“...早上好。”
“要不我们晚上吃金枪鱼吧?”
“欸?你想吃吗——不对,你现在的笑容绝对不是这么单纯对吧...你想吃掉我吗?”
“哼哼——唉?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