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凉拌的拍黄瓜,颜色翠嫩,拌上切碎的小红辣子,一勺红油蒜泥,加盐加酱醋,最后滴上几滴香油,酸辣脆鲜,爽口得很!
还有今天抓回来的螃蟹仔,都小得很,不过小指长,更没什么肉,这东西也就吃个好耍,沾个油荤。
洗干净裹上粉下锅炸,炸熟炸透,炸得金黄灿灿的就可以捞起来。再用葱姜蒜、干辣子爆炒,也不用太多调料,加一撮盐就够了,香辣酥脆,可是个下酒菜!
再有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香煎豆腐,一盘猪油润锅贴出来的葱香饼子,薄薄软软,可以裹了爽脆酸辣的黄瓜一起吃。
林秀娘的厨艺也不错,还没出嫁前家里就常是她做饭。
她娘性子软绵又唠叨,常说女人要勤快,会做饭会做衣,这样嫁了人才讨婆家喜欢!
哪知道在娘家整日劳累,反倒嫁了人还清闲起来了。
家里大多时候是公公做饭,他是真喜欢灶上的活计,也只有像今天这样家里男人都下了地,公公也下了地,她才会下厨。
婆婆灶上手艺不好,可也从来不会干看着,要么就在灶膛前帮忙烧火,要么就在旁边帮着备菜。
村里人都说她嫁得好,婆婆真把她当闺女疼,丈夫对她也千依百顺,林秀娘有时候也道自己命好。
“给!”
段茂林拿饼子卷了菜,小心包好才递给林秀娘,又贴过去小声说道:
“秀秀,你晓得不?咱二弟和小霜好上了!”
林秀娘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看一眼段春山和凌霜,见段春山也卷了饼子递给凌霜,脸上还挂着笑。
她也忍不住笑,冲段茂林飞去顾盼生辉的一眼,调笑道:“可不得了,榆木脑袋今天也变聪明了!”
段茂林憨憨地笑,被自家娘子一眼瞧得全身都麻了,也顾不上管二弟的事儿,扭头冲着身边的小丫头打商量。
“蓁蓁啊,今天晚上跟着小姑睡好不好?”
蓁蓁嘴巴一翘,哼哼唧唧道:“不好,蓁蓁要和娘一起睡!”
段茂林:“你和小姑睡,下回货郎来村里,爹给你买糖果子吃!”
蓁蓁犹豫地看一眼娘亲,舍不得娘,又嘴馋,纠结好半天才说道:“还要吃糖花生!”
段茂林:“行!买!”
段满月:“……嘿,看看我行不行?大哥!我啥时候同意帮你带孩子了!”
段茂林咬牙狠声道:“你说,你想要啥,我也买!红头绳?头花?”
段满月嘿嘿笑了一下,晃着脑袋道:“我才不喜欢这些,你给我做个弹弓吧,我要去山上打鸟儿!”
段茂林:“成!”
打发了宝贝闺女儿,他又嘿嘿笑着看向林秀娘。
林秀娘嫌他脸皮厚,没好气瞪了一眼,扭头自顾自吃起饭,但脸上已经悄悄红了一片。
……
“别玩了,水都要凉了。”
凌霜正洗脚,一双白净的脚放进木盆里,笑嘻嘻乐着踩水玩儿。
段春山没由着他继续闹,直接俯下身把凌霜的两只脚从水里捞了起来,拿着帕子随意擦了两下就给塞进被子里,然后转头端着木盆出去倒水。
凌霜的性子是一阵一阵的,刚刚还玩得起劲儿,等段春山倒了水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大被蒙过头,已经睡下了。
“也不嫌闷得慌。”
段春山笑着自言自语,走过去把凌霜蒙过脑袋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然后低着头看凌霜的脸。
他睡得很香,睡姿也不太好,两条腿随意蹬着,其中一只脚还伸出了被子。
段春山又给他扯了扯被角,确定凌霜安安稳稳睡下才翻身躺回铺好的地铺,两只手交叉放在脑袋底下,就当是枕头了。
过两天就去东庄村定瓦,紧接着就能盖新屋了,等新屋盖好他就能和凌霜搬过去住。
就他们两个。
这样想着,段春山又不禁偏头看向床上的凌霜,这才一会儿功夫,这个不老实的又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就挂在床沿上。
段春山没忍住,伸手和他牵上,就像今天在田埂上那样。
“唔……嗯嗯?”
床上的凌霜突然醒了,猛地睁大了眼睛,如受惊的兔儿般一踢腿坐了起来。
段春山脸一红,还以为是自己悄摸牵人手把他吓醒了。
段春山心虚问道:“怎、怎么了?”
凌霜眼睛瞪得大大的,俯身趴在床头看向段春山,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末了,他才用气音悄悄说道:“段春山!你家好像……进贼了!”
段春山:“啊?”
凌霜偏头竖耳,又指了指隔壁墙,“你听,隔壁有动静!”
他指着隔壁,正是他大哥大嫂的屋子。
段春山:“呃……”
是晃床的吱呀声,要不仔细听也听不到,至少段春山刚才就没注意到,哪知道凌霜耳朵这么好,睡着都能听见!
段春山的脸这下是真红得像火烤过,他心里还庆幸呢,还好天黑了,屋里看不清,凌霜也不知道他脸红成什么狗样!
他支支吾吾道:“这……听错了吧,家里进贼的话,小咪肯定要叫了。”
哪知道凌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都在发抖:“那、难不成是闹鬼?”
凌霜的眼睛太亮了,在夜色里尤其显眼,段春山看得稀奇。
这小神仙到底还是“小”神仙,也怕鬼呢!
凌霜还朝床里侧拱了拱,让出大半位置,又拍了拍床铺,小声说道:“段春山,我有点害怕,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段春山:“……你确定?”
凌霜没说话,只是继续拍拍,动作也越来越快,带了些催促的味道。
段春山没有多想,抿着笑翻身爬上了床,还磕巴着说道:“怕怕、怕的话要不要……牵手?”
他其实更想要拥抱,可临说出口又不敢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变成了“牵手”。
凌霜也没有多思考,朝段春山身边蹭了蹭,肩膀贴着肩膀,两只手也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就像今天白日在田埂上那样。
段春山捏了捏凌霜的手指,心里还想着:盖房,立刻就要盖房,他要赶紧和凌霜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