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遥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可怜和心疼眼前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郡主。
萧令仪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沈之遥。”她叫他的名字。
沈之遥抬起头来。
“抱歉,将你拖进这漩涡之中,只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小到大凡事我都努力做到最好,几乎所有的时候都听从他们的,可唯独你,是我坚定选择的,我想,抛开权和势,为自己争取一次,过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萧令仪淡淡的说起来。
“我是把你争取过来了,可方才看你醉酒痛苦的样子,我突然感觉我好像错了,强绑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好像并不快乐,而且,我将原本无关的你拖进了这场漩涡中,若是刚才我们喝了那……”萧令仪脑中浮现出刚才地上摔碎的酒杯和上一次西山的变故,只觉通身涌起一股寒意。
沈之遥看着萧令仪微颤的睫毛,良久,低声说了一句,“往后,互相照料吧。”
月明楼。
顾衍辞到的时候,李云舟已经在雅间里了。
“哟,来了。”
顾衍辞坐下来,接过李云舟递来的酒盏,灌了一口。
李云舟斜眼看着顾衍辞,“见着了?”
顾衍辞嗯了一声。
李云舟歪着头看他:“问清楚了?”
顾衍辞眉头微微皱着,摇了摇头,“不过,”顾衍辞又开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好像确实有事。”
他皱了皱眉,“今日她的表情不对,像是有什么事隐瞒着,还有她似乎有事要同我说,结果哪个萧时瑾突然冒出来,将她带走了。”
李云舟听着,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萧时瑾故意不让你同云姑娘说话?”
顾衍辞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云家这一年多可能发生何事?”顾衍辞忽然问,“你的月闻阁可能查到。”
几乎没人知道,月明楼的地下还有两层,布满机关暗格,是李云舟收集各路信息的中枢。
李云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怀疑……?”李云舟看着顾衍辞,沉默了两息,然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把空盏往桌上一顿。
“行,我帮你查。”他说,然后话锋一转,“你为何不等后日国公府办满月宴时寻个机会亲自问问?”
顾衍辞的手指在酒盏上停了一下。“今日尚且如此,若是在国公府里,想同她单独说话,怕是难上加难,且容易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说,声音淡了下去。
“也是。”李云舟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不过你发现没有,其实有个人去问正合适。”
顾衍辞抬起眼来看他。
“你同云姑娘的事可曾同她说过?”李云舟没有直接说,只是朝顾衍辞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顾衍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宋清栀。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酒盏边缘画着圈。李云舟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辞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还未与她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家夫人那么聪慧,定能发现什么,你若不同她说,当心她会误会。”
良久,顾衍辞放下酒盏,站起身来。
“我回去了。”他说,声音有些闷。
李云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顾衍辞。”
顾衍辞回过头。
李云舟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真心难觅,确定了就抓紧。”
顾衍辞瞪了他一眼,掀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李云舟的笑声,隔着帘子传出来,闷闷的,像夏天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