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以徐青禾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支撑不了高强度的运动。
场地内配有休息椅,徐青禾坐下后凌洲递过来一瓶水。
徐青禾自然的接过、饮下。
凌洲眼中露出一瞬的惊喜。
两人紧挨着,整个球场只有渐渐平息的呼吸声,凌洲听见徐青禾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凌洲茫然:“问什么。”
徐青禾小声道:“之前的事。”
凌洲抬头看远处,道:“我问你,你说吗。”
徐青禾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见徐青禾没说话,凌洲道:“其实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事,我唯一想问的是你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网球。”
徐青禾答非所问:“其实你早就想问了是吗。”
凌洲这人,两年前就处处为她着想,两人一块训练了五年,在很多时候,他懂她的无奈,尊重她的选择。
她不提,他也不问,这就是凌洲。
凌洲道:“坦白说,两年就想问了。”
那时徐青禾面临转成人赛场,如果说打itf巡回赛是梦开始的地方,那转成人赛场是真正锻造锋芒的时候。
两人心照不宣都在往同一个目标发展,凌洲拿到第一个在成人赛场的冠军后,他带着奖杯连夜回国,徐青禾却突然跟他说她以后不会再打网球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她怎么了。
徐青禾那时的表情凌洲现在都记得,决绝,漠然,她说:“我再也会碰这该死的让我倒霉的网球了,还有你,每天跟狗一样围着我转,让人糟心!”
徐青禾转身就走,凌洲自动忽略那句‘跟狗一样围着我转’,放话道:“你不打,我以后也不打了。”
果然,徐青禾再也没出现在赛场上。
没过多久,郑莱向凌洲抛出橄榄枝,此时的郑莱已经有了1000赛冠军。
来到郑莱团队,这是唯一能让徐青禾看见凌洲的方式。
两人挨的极近,徐青禾侧头道:“我说了,你是不是就能重新回到巡回赛上。”
凌洲看过来,她眼里透着认真,凌洲顿了顿,还是道:“这不能相提并论。”
不能相提并论,徐青禾变相的以为凌洲觉得她给的理由不能说服他。
徐青禾平静道:“我父亲死了。”
终于,她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但很奇怪,她没有那种“我父亲死了”的怅然,反而是如释重负。
她又道:“因为打网球,没有多余的钱检查身体,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因为她喜欢,徐青禾父亲散尽家财带他来北京,在打网球这条路上,父亲毫不吝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最后父亲死去的原因也没有钱。
如果不是她打网球,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在沿海城市,虽不富裕,但不至于贫穷。
可她偏偏选了这条烧钱的路,也偏偏父亲无条件支持她。
父亲是徐青禾在这条路上的靠山,这无关钱财,而是精神支持。
父亲走了,她也就不打了。
凌洲眼眸微震,无言以对。
徐青禾继续道:“在网球这条路上,我认命了,虽然在itf上赢了几场,但我知道我天赋并不高,可你不一样,俱乐部给你最好的资源....”
凌洲摇摇头,打断徐青禾的话,“青禾,很抱歉那时我没在你身边,但为什么你总是说自己天赋不高,为什么你要说认命了这样丧气的话,第一次参加itf巡回赛就拿到冠军,全年参加四站itf巡回赛都闯进决赛,甚至大满贯青少年比赛中与外国选手交手都不落下风,还有,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不用替我感到遗憾,我们一块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里话外处处为她着想。
徐青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
凌洲见状,毫不犹豫用袖子给徐青禾擦拭眼泪,一边道:“青禾,你听我说,听我的,继续打下去。”
徐青禾疯狂摇头,抽泣道:“不,不,我已经两年没打网球了。”
凌洲拍着徐青禾的肩,道:“你知道你刚才打的有多好吗,比wta的一些资格赛选手都好,我相信,有我这个金牌教练指导,大满贯指日可待。”
徐青禾被他逗笑了,就一个训练还比资格赛选手都好。
见徐青禾终于露出一点笑脸,凌洲道:“你考虑考虑,重回巡回赛。”
徐青禾泪光点点,“那你呢。”
徐青禾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凌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