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可牌已经打出去了,她抿了抿唇,试探道:
“那要不这把不算?”
说完,她便瞧见男人薄白的眼皮轻掀,冷涔涔的目光迅速掠过她的脸,落在她身后。
杨知安毫不畏惧和阎王爷对视,笑得浑不吝,声音肆意张扬:
“我说梃哥,你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儿,输几把怎么了?又不是输不起。”
他刻意咬了咬“三十好几”四个字,好像生怕在场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周柏梃的年龄似的。
周柏梃收回目光,低头看牌,全程未置一词,像个局外人。
钟明洛发觉气氛不太对,招呼道:
“哎呀,都是自己人,讲那么规矩干什么,来来来,我们继续继续!”
牌局继续。
温旎心思也归拢,专心打之后连着胡了好几把,很快便把之前输的全赢了回来。
周先生又连着给她喂了好几张牌。最后,她赢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
“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杨旋瞥了眼窗外昏沉的天色,轻飘飘地看了眼左手边的外甥,掩唇打了个哈欠:
“成,我也困了,回家!”
牌局散去,小姨留她吃晚饭,饭后拉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消食的时候,也提起了张右青。
她说,温家和陈家以及刚刚那几家不是同一派的,又说温家和张家是同一个阵营的。现在张家大有扶云直上之势,长子张右青更是平步青云,势如破竹,是个不错的人选。
温旎点了点头,
“谨之表哥和我说过了,也说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那就好,不过旎旎,你和周柏梃是不是认识?”钟明洛语气试探。
温旎垂下眸子:“认识,但不熟。”
钟明洛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外甥女脸上的神情,见未有异样后,推心置腹道:
“旎旎,小姨是过来人,周柏梃今天什么意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周家太复杂,周柏梃那个人也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之前因为站队立场问题,她不能明着帮温家,好在一切都熬过来了。
周柏梃在同辈的子弟中虽然出类拔萃,但可是老谋深算,步步为营。
男人是个利益动物,但凡涉及到切身利益,会毫不犹豫把对付敌人那套用在枕边人身上。
她可不舍得旎旎去趟浑水。
温旎觉得周柏梃对她没什么意思,并且她对周柏梃也没什么意思,两人至多算是一个交情浅的朋友,她的香能缓解他的头痛,仅此而已。
但为了让小姨放心,还是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我明白的小姨。”
随后小姨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司机站在离车不远处等着。
上了车后,温旎发现陈叙寒果然坐在副驾驶上。刚刚吃饭时,陈叙寒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便要落在她身上一次,她就知道,他有话要跟她说。
温旎先开了口:
“你和京姝......”
陈叙寒闻言只很轻地点了下头,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双锐利冰寒的长眸。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很坦然地承认。
温旎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又听他道:
“你可以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点到为止。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温旎抿了抿唇:
“你要在被除了我以外的人发现之前处理好。”
*
钟明洛能看出来的事情,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杨璇特意打发走自己的司机,去蹭外甥的车。
后座上的男人眉头微拧着,脸色沉沉,一副不大欢迎她的模样。
她一屁股坐进去,砰的一下关上车门,轻哂了一声:
“人家结婚了,你可别胡来。”
周柏梃拿掉唇间咬的那只烟,眉头比之前拧得更紧了,
“她自己说的?”
“不是她自己说的还能是谁说的?”杨璇好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算人家不说,你没看到人家无名指上的戒指啊?”
周柏梃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一言不发。
“柏梃,有的事你比我清楚,就算没结婚,你也少动心思。”
说完,杨璇吩咐老刘开车。
***
白天被同时阴阳怪气,沈谨之依然踩点下班。
他先回了趟岳母那里,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阿姨说妻子早早吃过晚饭,去休息了。
他连饭都没吃,快速冲了个澡,掀开被子上床,把人从背后揽入怀中,哑声道:
“静秋,我想要。”
很直白的欲望表达,让孟静秋脊背一僵。
床上的沈谨之,和床下的沈谨之,大相径庭。
沈谨之是个特别重欲的人,这点几乎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就连婚前,孟静秋也不曾察觉到。
相亲那天,她第一次见到沈谨之。他个子很高,长相干净帅气,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斯文禁欲。
她耳根滚烫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因为工作忙,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听完后,她十分震惊。
当时沈谨之已经30岁了,一个家世样貌工作都极为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单身这么久?
这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他神色认真,像在做什么工作汇报,她找不到丝毫说谎的痕迹。
“孟小姐,在感情上,我一直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婚前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
就连接吻,他都很克制。
直到新婚夜,一切都变了。
孟浪,对,就是这个词,孟静秋觉得可以完美形容新婚夜的沈谨之。
动作笨拙,但又凶又急。她一度被吓到,身体很是吃不消。沈谨之发现后,认真道了歉,但不改。
孕期前三个月一过,到后三个月之间,她不愿再去想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荒唐。
算算,产前产后加起来,他们已经大半年没有亲热了。
她往被子里埋了埋,紧紧裹住身体,
“抱歉,谨之,可能产后受激素影响,我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一只手臂此时横在她腰上,微凉的指腹轻轻掠过她腹部的软肉。
她有些抗拒地往旁边挪了几分,男人也紧跟着收回手。
他说:
“静秋,你知道,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孟静秋眼眶一热,死死咬着嘴唇,喉咙被一口气堵得发痛,
“所以你也觉得我没有之前漂亮,身材没有之前好。”
这句话,几乎让她把自己的尊严碾碎。
沈谨之心一紧,毫不犹豫地否认,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起身,双臂垂在深浅,眸中含泪,
“沈谨之,那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