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佩服温旎旎的耐性,别说让她制香,就是安静地坐一炷香时间都不行。
“温旎旎小朋友,我要授予你诺贝尔耐心奖,奖品是我的一个香吻!”
她冲着屏幕嘟嘟嘴,温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可要好好收着这个吻。”
不远处导演喊了声小念的艺名,她飞快扭头应了声,拿着手机起身,匆忙道:
“温旎旎同学拜拜,我去拍戏了!”
“我把你的名片推给了圈子里不少人,你等着赚得盆满钵满吧!”
“好,多谢大明星,等我去有空去探你的班。”
温旎眉梢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拿起刨刀,开始削檀香。
木屑落在纸上,卷成一小堆淡黄色的花。
周柏熙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她背着包,从微敞的门缝里挤进去,站在荷花池前,没再往里走。
午后的光从棂花格窗里透进去,被木棱切成一块一块的,斜斜地铺在地上、案几上、女人的身上。
她的侧脸刚好落在一小块光里,眉骨的弧度,鼻梁投下的阴影,还有垂下来的、被光照得像是绸缎一般的黑色长发。
袖子挽到手肘,手指搭在一块木头上,指尖沾着淡黄色的木屑,像镀了一层薄金。
画面过于安静美好,她不忍心破坏,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妈耶,二哥居然认识这种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绝世大美女!
下一秒,大美女似是察觉突然到什么,抬起头,目光平平地扫过来。
那双眼睛像深秋的湖,沉静无波,她心中的躁动立刻被抚平。
“是来买香的吗?”
温柔纤细的声音,丝丝入扣般缠绕在她心尖。
周柏熙觉得自己沦陷了,愣愣点了点头:
“姐姐,我,我是来买香的。”
温旎心下了然,放下处理到一半的白檀,对着院子里的少女招招手,柔声道:
“那快进来吧。”
见少女进来后便一直出神地盯着她的脖子,温旎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
今天上午她陪表嫂去给小侄女打疫苗,小家伙似乎特别喜欢她的玉佩,又把它拽了出来,现在正压在裙子领口处。
“诶,姐姐,你脖子的玉佩我二哥好像也有一个。”
温旎脊背微僵,笑容不变,
“那很巧了。”
“是呢!”
少女玻璃珠似的大眼睛眨巴几下,
“我二哥那个请大师开过光,用来保平安的。”
温旎点了下头:
“想买什么感觉的香呀?”
感觉?
周柏熙不假思索:
“我二哥身上的那种,木质香,甜甜的,淡淡的,很好闻!”
又是二哥,温旎不解,
“你二哥是?”
她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小念介绍过来的。
“哦哦,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周柏熙彻底回神,扯出一抹乖甜的笑,
“姐姐,我叫周柏熙,周柏梃的妹妹!你喊我熙熙就好!”
周家人怎么长得都好看。
温旎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她把玉佩塞回衣领内,弯了弯唇:
“熙熙你好,我叫温旎。你哥哥......”
少女美目微瞠,摆摆手,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不不,姐姐,得说哥或者二哥,他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
温旎点头,纠正一下称呼,继续道:
“你二哥用的那种香刚好卖完了,我刚开始制,估计要等一阵子。”
她指了指案几,
“原材料还没处理好呢。”
“没事,我看看别的。”
周柏熙自顾自走到博古架前,瞧着上面一罐罐贴着不同名称的瓷罐,扭头问,
“姐姐,这个架子上都是吗?”
“对。”
温旎抬手,拿起其中一罐,罐身上写着“清谧·夜”。
这是夜间用来安神的香。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没什么心事,单纯喜欢熬夜。
和她表妹一样,睡太早总觉得自己亏了。
女人五指纤细雪白,无名指上的粉色戒痕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周柏熙嘴巴张成O型,不可置信道:
“姐姐,你真的结婚了!”
温旎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无名指,笑着解释着:
“没有啦,戒指是用来挡桃花的。”
不过,什么是真的结婚了?
周柏熙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她心里,大美女一定是独美的,任何男人都配不上她。
温旎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从衣领里拿出那块玉佩,紧握在掌心。
可能是因为在北京,干什么都绕不开周先生,她频频回忆起九年前的那段时光。
九年前,继那天在月亮门边,看到他的倨傲漠然后。
16岁的她不懂,人做自己不好吗?为什么要伪装呢?不会累吗?
这个放到现在根本不能称之为问题的问题,当时的确困扰了她许久。
一连几天,她都以作业为由,拒绝放学后过去教他写字。
又是一个傍晚,外婆喊她去给周先生送一盘刚做好的糯米糕,她磨蹭一会儿,最终还是端着盘子往后宅走,心理祈祷着他最好不在。
可是他不仅在,还不立刻接过盘子,而是让她教他泡茶,好配着糕点一起吃。
她本是不情愿的,但听到那声对不起,心软了一下。
凭心而论,他没有做错什么。
可她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这个问题至今她也没弄明白。
“小老师,你泡的茶很香,你还会什么?”
她搁下茶盏,指了指他身后挂着的几个香囊,
“制香。”
男人长眸中满是惊讶,
“那是你制的?”
钟家本就是制香世家,她会制香有什么稀奇?
她蹙了蹙眉,
“嗯,里面有檀香,龙脑,栀子,可以安抚神经,降低焦虑,”
他笑得眉目疏朗,
“小老师,那你教我制香吧,我会付给你学费。”
这枚玉佩就是学费,一次去礼佛时,他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