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之一大早就到了单位,拿着需要批示的文件去找秦缙川,敲门得到准入后,他推开门,沙发坐着的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周柏梃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与尴尬。
他颔首:
“周先生,早。”
周柏梃把刚点燃一口没抽的烟掐了,搭在茶几上的双腿收好,坐正身体,弯了弯唇:
“沈主任,早。”
客气中还参杂着一丝诡异的热情,沈谨之心下觉得奇怪,面上从容一笑,转过身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办公桌前的秦缙川,这时又听身后的周柏梃问道:
“沈主任孩子多大了?”
“八个月。”
“男孩女孩?”
“女孩儿。”
“挺好的。”
周柏梃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斜了眼秦缙川,
“这么得力的下属,人女儿出生你没给个大红包?”
“人那时候还没调过来呢,我上哪给红包去。”
秦缙川把签好名字的文件递过去,合上钢笔,睨眼一大早赖在他办公室不走,八卦得莫名其妙的男人,对沈谨之摆了下手:
“行,你先去忙吧。”
等人离开后,他起身绕到沙发前,环着双臂垂眸瞧着罕见懒散的周公子,笑着问道:
“说吧,你一大早跑我这儿抽什么风?”
“沈主任在打听城东那块地?”周柏梃头往后一靠,腿重新搭在茶几上。
秦缙川顿时有了几分眉目,点了下头:
“是,你不是说给朱慈吗?”
“不给了。”秦缙川掐了烟,“过几天晚上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
——
中午和温旎吃饭的时候,沈谨之把打听到的信息如实相告:
“旎旎,城东那块地竞标就是走个过场,周家有人发话了,那块地说要给朱家。”
温旎心下了然,打消了去找爷爷和温政良帮忙的念头。和表哥吃完饭后,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何凯。
“实在是抱歉,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了。”
“没事儿,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何凯哈哈一笑,“这块地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我这边联系到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刚好他对焚香疗愈的概念特别感兴趣,说想咱们一起吃个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大人物?”
温旎对何凯口中大人物的真实性存疑。
北京这个地方,找人办事,对方一开口就是认识这个部长,那个大领导,这人我熟,那人我经常打交道,但真到具体的事上,又没了声音。上次那场饭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女人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怀疑,何凯尴尬一笑,四指并拢对天发誓:
“温小姐,您再信我一次,我发誓,这次我保证是大人物,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温旎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道:
“既然是大人物,时间上还是我们来配合人家才好。”
既然选择要把焚香疗愈的概念商业化,就要做好时不时应酬的准备。
这四九城里,钱没有用,权才是王道。
温旎提前给自己做好醒酒汤。
北京有大人物在的饭局,不喝个晕头转向怕是起不了身,合作也谈不下来。
——
秦缙川以为晚上的饭局周柏梃只喊了他一个,结果到的时候,发现陈叙寒和杨知安的车也在。
他拧了拧眉,这到底谁的饭局,这么大面儿?
“不知道,老周这次还玩儿上神秘了。”
杨知安说着便冲湖面撒了把鱼食,秦缙川急忙“诶”了一声:
“你别把鱼撑死了,阿屿他儿子宝贝得不行,下次来见不着一准要哭。”
杨知安“嘁”了一声,懒懒地往栏杆上一倚。这屿哥自从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便成了他们之间那尊最难请的佛。
他叹口气:“诶,你们说,今儿到底谁的饭局?”
想到早上周柏梃的反常,秦缙川猜出来了,但他不说。
最后还是陈叙寒解答了杨知安的疑惑,说是君澜集团的总裁。
杨知安“哦”了一声,眼前浮现出一双酷似哈士奇的眼睛。
“我见过他,好像是个外国人。”他双手抄在口袋里,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但甭管哪国人,就算是阎王爷来了北京的饭局,也得先给我敬酒。”
到底是年轻,够狂。秦缙川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道:
“成,我记住你这话了,到时候人给你敬酒,你别不敢喝。”
杨知安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这是有什么内情,这几个老狐狸想做局害他不成?他把目光转向陈叙寒,这里唯一一个只是看起来心机深沉的男人,他斜了他一眼,掐了烟,淡声道:
“何凯,君澜集团中国区CEO。”
杨知安皱起眉:
“这小子什么背景?梃哥居然应了他的局,还喊上我们?”
京中没有这号登记在册的人物啊?难不成是谁家的私生子?
秦缙川笑了一声,调侃道:
“他们家酒店你不是总住来着,可能你梃哥想让你这尊财神爷给人提几个整改意见。”
杨知安追姑娘时,5万一晚的酒店,一住就是大半年。想到那些传闻,他叹口气:“这年轻人追姑娘就是俗,就知道砸钱。”
“你说我?”杨知安瞬间冷了脸。
“嗯哼?”秦缙川无所谓挑眉,“等会让你梃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一把年纪追姑娘的教科书。”
杨知安刚燃起来的怒气瞬间被浇灭了,双眼放光,激动道:
“我哥真喜欢温妹妹?!”
秦缙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喜欢得要死要活。”
闷骚的装货一个。
成,杨知安扯唇一笑,总算是找到这位阎王爷的突破口了。
他朝着陈叙寒抛了个媚眼,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
“陈大公子,说不定以后他得喊你一声哥了!”
秦缙川轻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