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在怀,小头和大头一直在争夺大脑的控制权,双方势力不相上下。
天快亮时,他把熟睡的人抱在怀里,抽掉旧的床单,换了套新的。
床上物品好换,但人身上的痕迹不好消除。后腰、腿心和脚踝遍布红斑,这倒是可以用过敏遮过去。
但皮肤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浊物,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外的那抹清白,轻轻卷起女人的裙边,用沾了水的毛巾轻柔擦拭着。
“唔......”
他手一顿,连呼吸不敢出声。
好在她只是用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没有醒来的意思。
擦到女人白嫩的肌肤微微泛红,擦到衣服上的气味靠近也闻不到时,他舒了口气,翻身上床,把人重新搂在怀里,亲亲她的耳垂,道了声“早安”。
温旎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不远处,妈妈站在小圆桌前忙碌着。
她鼻尖微动,一股浓郁陌生的味道萦绕在她四周。
钟明月见女儿醒了,温声叮嘱道:
“旎旎,刘妈炖了燕窝和粥,你快去洗漱一下,换洗衣服我放里面了,你洗脸的时候注意避开脖子上的伤口。”
她应了声好,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洗漱间的方向走。
钟明月余光往侧边一扫,摆碗筷的动作顿住:“诶?旎旎,你是不是又过敏了?”
温旎顺着妈妈的目光低头,小腿肚和脚踝处有几块刺眼的红痕。
钟明月心疼蹙眉,看来等会儿要再喊医生过来看看了。
温旎快步走进洗漱间,扭着身子左嗅嗅右闻闻,确定是自己睡裙上的味道。
她脱下睡裙,一寸一寸布料检查着。最终,在臀部和大腿位置那里找到了气味来源。
温旎看着自己映在镜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真是个坏男人,干了坏事连声道歉都没有就溜走!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身体,除去那些可疑的痕迹后,内裤后腰蕾丝蝴蝶结上,有同样的味道。轻薄的布料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
果然,全球范围内,无论一个男人外在形象如何,好色的底色是统一的。
她嘟囔一句坏男人,快速换好衣服。
吃早饭时,妈妈提起昨天持刀威胁她的江弦鸣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舅舅已经让江家给个说法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妈妈,你和周柏梃怎么回事了吧?”
温旎压根不和对面的人对视,只管抱着小碗大口喝汤,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迫近时,她含糊其辞道:“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啊......”
感情问题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钟明月看自己婚姻总是犯迷糊,但看女儿的情感趋势可谓是一针见血:“旎旎,妈妈不是要拦着你恋爱,只是周家......”
“妈妈,虽然我这么说有恋爱脑的嫌疑,但我还是想说——”温旎打断她的话,将手里的瓷勺捏得很紧,目光和语气一样坚定,“周柏梃真的不一样。”
*
“二哥,你回来啦!”
周柏熙站在海棠树下的圆桌前,双臂搂着老太太的脖子,看着信步走来的男人,笑嘻嘻道:
“奶奶在夸这罐香好闻呢!”
苏歆荷握着孙女的手腕,看着自己这个容貌气质都格外出挑的孙子,试探性问道:“柏梃,我听熙熙说,你有位会制香的朋友?”
周柏梃垂眸扫了眼石桌上乳白色的香粉,把手中的礼盒递给刘妈,低低“嗯”了一声。
“是哪家姑娘?”
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许久的苏歆荷激动之余有些紧张。
两年前有段时间外面传柏梃喜欢男人,她知道后的那一个月里夜夜难眠,艰难入睡后,被孙子给她带回来一个孙子,笑着喊她奶奶的噩梦给吓醒。
性取向的事情,她不好意思问,老头子也只是说一派胡言。
她好不容易把这件事给忘了,前段时间柏梃又说自己不愿意和孙家联姻,这让她不免又想起那段传闻。
谁知今天熙熙过来,说她二哥有个长得特别漂亮,制香特别厉害的女性朋友,还说柏梃在追人家,追得人尽皆知。她心安又不安。
安的是柏梃喜欢女人,他们周家的香火得以延续了;不安的是,那姑娘也不知道家世如何,可千万不要闹成柏聿那般。
知道内情的周柏熙刚要抢答,被冷面阎王一记眼刀封唇。
她嘟了嘟嘴,揪着羽毛扇上的挂饰把玩,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
“奶奶,这是我的私事。”
周柏梃言简意赅,摆出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刚刚温旎发消息过来,说两人在一起的事情暂时不要公开。他有些郁闷,但还是听话照做。
台阶上的书房门从里打开,一道严肃的声音喊他进去。
“柏梃,孙老爷子今天回京了,你明天替我去孙家拜访一下。”
周柏梃用左手研着磨,平声道:“爷爷,拜访孙爷爷可以,但别的您甭想,我的心思您应该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满您的意思。”
除了这件事,老爷子恐怕还要问江弦鸣。不出意外,钟家那边已经开始朝江家发难了,而他姑姑周仲涟,肯定已经来老爷子面前哭诉过他的恶行。下一步老爷子肯定要逼着他出手善后了。
周丛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左右不了周柏梃的意愿了,他更不会像训斥柏聿那般训斥他。
他听到这番话并未多言,只轻飘飘把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讲给他听:“张右青下半年回京,马上就能和你平起平坐了。”
瞧着男人面色无波,但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满意勾唇:“柏梃,你应该有分寸。”
张右青,周家死对头张家长子的独子。因为家族利益冲突,张右青从上学起和周柏梃就是人尽皆知的竞争对手。
从学科竞赛到篮球场,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又是是同类。只是张右青的外表看起来温润无害,周柏梃外表看起来锋芒毕露。
大学时,周柏梃去了美国,准备在资本场上大展身手。张右青则留在北京,准备在国内扶摇直上。
本该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大方异彩的二人,阴差阳错在商界重逢。
张右青因为家族没落的原因,一直被周柏梃压一头。
但单凭他本人的手段和心计,和周柏梃不相上下。眼下他外任马上结束,回京担任中寰总经理的职位。且张家已然再度得势,不出意外的话,张右青接下来就是一路高升了。
周柏梃搁下墨条,捻了捻指腹沾到的一滴墨,淡声道:“爷爷,这和我娶谁没关系。”
江家的事他要管,杨家的事他要管,周家的事他更是要管。
怎么轮到他自己的事,就不由他做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连喜欢的人都娶不到,那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周丛生笑了笑,叹口气:
“柏梃,你终会知道这究竟和你娶谁有没有关系。”
周柏梃不理会这明晃晃的威胁和敲打,目光在黑乎乎的指尖停留一瞬,极淡地勾了下唇:
“那我也给您提个醒,我这辈子认定她了。”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苏歆荷收回目光,转头回阶上的老头子:
“柏梃看上的是谁家的姑娘?”
周丛生眯了眯眼:“温家。”
这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遇到喜欢的姑娘,也会献殷勤了。
但偏偏,她姓温。而张家,是要和温家联姻的。
这事双方都瞒得很紧。
如果形势分明,年前两家就会放出联姻的讯息,算算也没多久了,左右不过半年的时间。
让他这个孙子好好做个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美梦好了。
柏梃经历的坎坷不少,但唯独还没在感情上吃过亏,算不上真正长大。等吃吃亏,痛一痛,这才能继续心无旁骛地往上继续走。
这算是对瞒着他,私自让温政良回来的惩罚。
在迎来真正的惩罚之前,先让他做一段时间的美梦好了。
等这件事过去,即使老钟让他一步一叩首去苏州谢罪,他也愿意。
苏歆荷倒是没有想那么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钟老先生的外孙女。
她记得那个小姑娘,柏梃还把人家吓哭过呢!当时因为要哄妹妹,他还放了朋友们一起打球的鸽子。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喜欢上人家了,真是有缘!
周柏熙低头戳着手里的花瓣,嘀咕抱不平:“二哥为这个家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娶自己想娶的,这不公平!温旎姐姐和二哥多配啊!”
周丛生哼了一声,缓步走下台阶,屈指轻轻敲了敲孙女的脑袋:
“别心疼你二哥了,你的婚事也由不得你做主。”
周柏熙将头埋得更低了:
“哦......”
嘻嘻,反正她也没想自己做主。
坐进车里,周柏梃后知后觉,老爷子今天居然没提江弦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