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小雨猛地回头。
苏沫正站在她身后,背着粉色斜挎包,一手提着折叠马扎,另一手拎着杯奶茶。她今天穿着身米白色的连帽卫衣,扎着松垮的丸子头,额前还掉着几根微卷的发丝,看起来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你来了!”林小雨跳了起来。
“嗯。”苏沫把奶茶摆在地上,开始摆摊。动作熟练利落,不过五分钟,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摆好了,与昨日不同的是,多了只小巧的青铜香炉,做完一切,苏沫拿起奶茶吸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瞬间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眼焦躁不安的林小雨,她身后的红衣女煞身上的怨气又重了不少,昨天没细看,今天才发现里头似乎还藏着股煞气,苏沫眉头微微皱起,“坐下。”
林小雨依言坐在苏沫摊位前,焦躁的心情被抚平了不少,她低着头沉默片刻,低声说:“多谢,我昨天睡得很好。”
苏沫点了点头,她时间有限,没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一手从兜里摸出一枚形制十分奇特的铜钱,正是她昨夜存了煞气的那枚,另一只手抽出符箓,下一秒指尖符纸无火自燃,惊得林小雨猛地望向四周,却发现无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放松,我用了隔音符。”苏沫顿了顿,换了种说法,“也就是你能理解的结界,边上的人只能看到我俩坐着交谈,其他的都看不到。”
闻言,林小雨顿时松了口气,难怪没有人围过来。
指尖的符纸燃得极慢,火焰是诡异的青白色,苏沫将燃着的符纸丢入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她飞快将手中那枚铜钱弹出。
林小雨惊诧地看见,铜钱没有落地,反而是悬在香炉正上方,青烟丝丝缕缕缠绕在铜钱上。
片刻之后,铜钱开始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果然,如苏沫所料,粉红色的煞气缓缓流动,与林小雨身后那女煞身上溢出的煞气逐渐融为一体,女煞似察觉到威胁,漆黑的指甲暴涨,覆盖在脸上的长发无风自动,露出一双血红满是恨意的眼睛,但昨天直击灵魂的痛,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有点冷……”
林小雨话还没说完,香炉上的铜钱一阵嗡鸣,飞到她身后,悬空落在那女煞头顶,于是在她惊骇的目光中,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身形在她面前缓缓浮现,她头发极长,覆盖在脸上,垂落到腰间,身形佝偻,双手护在腹部,风吹过,长发飘起,露出腹部一团小小的,还在蠕动的黑影。
她抬手捂住嘴巴,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褪去,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声气音。
她认出来了,就是梦里那个女人,身形一模一样,血红色的嫁衣。但梦里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的正面,也从没见过腹部那团黑影。
“子母煞。”苏沫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她盯着被铜钱定住,不住嘶吼的女煞,心头一沉,她记得师父说过,子母煞是十分阴毒的邪术,一般是有人为了自己的贪欲,将自己怀孕的妻子虐杀而死,封住魂魄,投入古井或乱葬岗这些阴气重的地方,以锁魂阵七七四十九日养制而成,之后取遗骸制成法器。
可那邪术早就被禁了啊。
“什么意思?”林小雨连跪带爬躲到苏沫身后。
闻言,苏沫悲悯地看了她一眼,“桃花煞只夺人气运,破人钱财,而子母煞,母煞缠身,子煞蚀根。它要的不止是你的运势,还有你的健康,最后是你的命,甚至还有你未来子嗣的命数。”
林小雨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碎片都串联在了一起,失眠,噩梦,精神萎靡,实习被辞,身体越来越差……还有那女人捂着肚子的姿势。
“她……怀着孩子?”林小雨身影发颤。
“怀胎三个多月死的。”苏沫熄灭炉火,青烟散去,铜钱“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女煞又回到林小雨身后,“一尸两命,怨气冲天,有人把这对母子炼进了法器中,做成害人的工具,你,应该就是他们选中的下一个‘容器’。”
“容器?”林小雨没听懂,但她飞快抓住了重点,“你说‘下一个’,还有别人?”
苏沫捡起铜钱,指腹摩挲着纹路,“当然有,这种煞不是天然的,是人养的,养煞需要养分,一个宿主自然不够,需要多个宿主轮流供养。你就是其中之一,而且……”
苏沫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小雨额间那团趋于艳红的桃花煞,“你是最被重视的一个,对方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说到这里苏沫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她昨夜头先看到的是桃花煞,而不是子母煞,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好手段,先种桃花煞蛊惑心神,再用子母煞,吸取桃花煞的煞气,子母煞越养越凶,可惜遇上我了。”
“为什么是我?”林小雨哪里还不明白苏沫说的就是周明扬,她回想着这些日子周明扬带着目的的呵护与温柔,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针对她专门伪装出来的,她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就要吐出来。
苏沫沉默几秒。
“有两种可能。”苏沫开口,声音平稳,但说到下一个词的时候,她眼中无意识露出厌恶,“一种是你命属阴最适合被炼作鬼煞之类的东西,第二种……”
苏沫话还没说完,林小雨就明白了,她苦笑一声,“因为我好骗。随随便便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我栽进去。那我还有救吗?”
“小雨,我找你一整天,你怎么不理我。”不等苏沫回答,一只胳膊从林小雨边上伸过来,将人扣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