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欠周文晏的七两半银子终于可以一次性还清了。
虽说周文晏从来没有催过她还钱,可欠人银子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时常都会不自主地想起这事来。
毕竟无论何时何地,始终无债才能一身轻松啊!
不仅是如此,她还算了一下,还了欠的银子后,她身上还剩了好几两银子的傍身钱。
她躺在床上,嘴恨不得咧到耳后根,这一刻有激动、有放松、更有着对未来满满的期盼……
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是以她已经决定好了,后面两三天都不去码头摆摊了,在家好好歇歇。
这一个多月,天天起得比鸡还早,一大早天还黑着就出门,一直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天黢黑黢黑的才归家。
这会子她这身上更是没有一处不酸疼的,两条腿沉得也如同灌了铅一般。
银子自然要挣,可命也要顾啊!
倘若为了挣银子就不顾命了,那就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今儿晚上她给自己留了些码头卖剩下的酱板鸭,回来的时候觉得身上实在累得慌,便不大想吃。
这会数完银子,躺在床上歇了一阵后,就有点馋了,也起了些兴致。
想着明儿终于可以不用早起,于是便想喝上几杯金华酒松快松快。
心动必须行动,只见她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一跃而起。
已经快到四月了,这会就算是半夜了,站在院子里也没甚凉意,风吹在身上舒服得紧!
就着朦胧的月色,香云搬了长条凳和小杌子出去,今晚就在院中小酌几杯了。
把酱板鸭用碟子盛了,还有严家送的黄澄澄的枇杷也洗了一碟子。
最后拿了剩下的那小坛金华酒出来,取只酒盏就坐了下来。
先来上一块酱板鸭,酱香浓郁,很是入味,肉质紧实,越嚼越香,用来下酒再合适不过了。
再剥一颗枇杷,鲜甜多汁、清甜润喉、满口生津。
最后大大来上一口金华酒,果香、肉香、与淡酒香交缠在一起。
晚风徐徐吹来,心头再无半分俗事烦忧,实在惬意舒服啊……
这时,再看向头顶上空那轮世人皆以团圆看待的月亮,她也早就没了对曾经那个家的留恋。
说起来,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
以后,她会越过越好的,而此刻,也只想悠悠享受着闲散与安然……
畅快地喝了好几杯酒,最后只觉头都有些晕晕的。
简单洗漱了之后,爬上床便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外头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香云慢悠悠地起身,洗漱之后,便往长春街去了。
原本想着等阳春三月的时候去踏青赏桃花,奈何今年为了赶紧还了欠下的银子,一直都在码头做买卖,自然也就没去成。
这会子没两天就到四月了,桃花也都落了,虽有些可惜,却也只能寄希望于金秋十月了。
到了重阳那日,她定要做些可口松软的桂花糕,带着去登高、去欣赏丰收的喜悦,届时照样快活。
到了长春街,她便找了家面馆要了碗鱼汤面,热乎乎吃了下肚,身上也有劲了。
今儿出来,主要是想要把过年那段时间辛苦打的络子卖了。
再就是她也不想再用杨掌柜那边供的丝线,想自己寻几家铺子看看有没有好点的丝线卖。
以前因为手上不宽裕,做什么事都会瞻前顾后,打好的络子也想快些出手换成银钱,所以便一直都在一家铺子出货。
可现如今不同了,她不仅有了三亩地,还有了些体己银子,自然就想费些心思把打好的络子卖出高价去。
很快便到了绣铺,就见杨云娘依旧在铺子里照应买卖。
“宋姑娘,有一阵子都不曾见到了,我可天天盼着你来呢!”
“这段时间正好有些事要忙,就没过来!”
说话间,杨云娘就要拉了香云进隔壁小单间吃茶说话。
香云也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杨掌柜愿意出什么价格,若是低于她心中所想的价儿,那她就准备找别家再看看了,便就跟着杨云娘进去了。
坐定后,吃了些茶点,叙了会闲话后香云就打开带来的包袱,把打好的络子拿了几条出来给她瞧。
年后的那段时间,虽是大冬天,但是香云早就考虑到会推迟一段时间出货,所以用色皆是适合春夏天的。
有明媚张扬的,还有清幽淡雅的,可不管是哪一条,都让人爱不释手。
杨云娘见了欣喜万分,这些个络子只要拿到那些个闺阁小姐跟前,有多少都不愁卖呢。
不仅如此,小娘子们尤其爱这些样式别致、手艺又巧的络子,价格更是能出得高高的,赚头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