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同友人说话,“你躲什么?那可是清澜剑宗诶!”
友人一言不发地拿扇子遮住自己的脸,接到众人的视线,他遮得更严实了。
众人:“……”
“喝茶喝茶。”
“这茶哪儿难喝了,这茶太好了。”
“哦对了,你们刚才说归墟秘境即将现世对吧。”
“对对对,听说此番是那元极上人……”
不过片刻,茶楼又吵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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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阿鹤疯狂尖叫,“你在干什么啊!你忘记自己没有灵力了吗?而且你都失忆了!”
“你能教人家什么啊!”
“什么都教不了。”殷明光揉了揉耳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我有钱啊,我能拿修炼资材砸死他。”
“你说这羲洲,有多少人能比我有权有势?”
阿鹤:“……”
事实证明,没有。
飞升的祖父和爹给殷明光留下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旁的人还怕被杀人夺宝,但他爹还留下一个偌大的宗门和真心护他的师兄、长老。
阿鹤的尖叫憋在喉中,急得像只扑棱蛾子,“但随便带一个外人进宗门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吗?你这样、这样……”
阿鹤还想说什么,殷明光又疑惑,“应该不至于随便来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能动摇宗门根基吧?”
“还是说,清澜剑宗是纸老虎,一戳就破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啊啊!我们可是天明第一大宗门,还是剑修!剑修!同阶最能打的剑修!”
“那不就得了。”
……
“不知道友有何指教?”来人轻声敲开厢门。
蒙眼男人比殷明光高大半个头,明明屋内宽敞得很,他站在那里却莫名生出几分令人窒息的逼仄。
不过他跟殷明光想得一样,脾气好。话语间的平淡很大程度削弱了那股子压迫感。
男人身姿挺拔,蒙住双眼的薄纱难掩俊美,被殷明光像挑猪肉一般上下打量,他也只是平静地站在门边,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
殷明光很满意。
于是他立马把阿鹤丢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明来意,“不管你想学剑法,还是铸剑炼器,我都很擅长的。”
我=我和我们宗门里的其他长老,长老占十成,他只沾个边儿。
殷明光沾沾自喜。
这难道就是,言语之妙,集于一身?
“……哦?想收我为徒?”念无咎语气淡然,没有因为被看低就恼羞成怒,“可我观道友身上并无灵力流动。在下虽不是什么高阶修士,这识人之法却还是略知一二的。”
殷明光没想到这人眼力如此了得,他也干脆承认:“嗯,我没灵力,只是一个凡人。”
“明光!你怎么——唔——”
殷明光笑眯眯地捂住阿鹤的嘴,继续道,“不过我能给你更多。”
“比如?”
“比如我现在就能拿高阶法器砸死你。”
“……”
这是威胁?
念无咎轻笑一声,“多谢道友好意。然而在下天资愚钝,于剑道一途,并无过人之处,而且……”
他瞥了一眼手里的那把奇怪的伞。
殷明光好奇:“这是你的兵器?倒是少见。”
“此物上不得台面,更算不上兵器,只是家中旧俗。”
殷明光顿了顿,脾气很好地点点头,“不练剑也没关系呀,我很宽容的,你就算想练流星锤啊,丁字拐什么的,也全凭你喜欢。”
流星锤?
丁字拐?
念无咎:“……”
阿鹤以为他还在犹豫,怕伤到殷明光,好不容易压着力道挣脱,立马嚷嚷,“让你拜师是看得起你,少在那里端架子。”
“明光那么好,我们清澜剑宗那么好,你凭什么不愿意?”
它劝明光是一回事,念无咎不乐意那就是另一回事!要不是明光在,它早就用元婴期的威压逼这男人低头了!
念无咎看向旁边的殷明光,后者也不帮忙,单手托腮,笑眯眯地啜着茶水,悠闲自在得很,等阿鹤把话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拣一块酥糖塞进小胖子嘴里。
“在下仍有一事不解,道友为何一定要收我为徒?”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
念无咎定眼看他,“哦?就因为这副皮囊?道友可知改头换面的丹药数不胜数。”
殷明光微笑:“知道,但我觉得你这张脸是真的,我猜对了吗?”
“……”
念无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向殷明光腰间那把暗金长剑。
直身尖锋,剑鞘两面铸暗色金乌铭文,剑格嵌松绿琉璃,烛火融入鞘面犹如一江春水漫出灵光。
凌云剑仙殷鸿祯数年前赶往幽阙,取曦灵之水,阴寰之心,为其爱子亲手打造。名剑出世之时,灵气动荡,八方清明,神光惊雷,皆汇于顶。
——神兵谱第三,藏锋剑。
执剑之人,身份不言而喻。
当世第一剑修,清澜剑宗殷明光。
来得倒是凑巧,他正想着怎么进去。
许久之后,念无咎无端笑了笑,“如此,多谢师尊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