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痛心疾首,“师兄,你这样好像话本里的大反派。”
江北流不解。
“话本里的温文尔雅大好人,通常来说就是终极大坏蛋,嘴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实际内心非常阴暗,时刻准备给人捅两刀。”
江北流:“?”
他皱眉:“你从哪里学的怪东西?”
当然是阿鹤从周长老那里偷的绝世秘籍,还真别说,虽然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但还挺好看的。
殷明光当然不可能告诉江北流真相,光嘿嘿傻笑。
“……”
江北流深吸一口气,准备耐心解释,谁知下一秒又听见殷明光开口。
殷明光明戳戳指责他:“你不能这样对我跟阿鹤,你好过分。”
“……”
“我这是为了你好!我恨不得你现在就修为大进、剑道有成!”
江北流终究没忍住,咆哮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去归墟遗迹就是为了睡懒觉!”
“撅嘴也没用!赶紧收拾行李!”
江北流气得拂袖离去,连殷明光那个新收的徒弟都忘了见。
于是晚上殷明光苦着脸多吃了一碗饭,并十分热情地劝阿鹤多吃点。
“鹤啊,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师兄准备饿死你。”殷明光疯狂给阿鹤夹菜,很快就堆起一个小尖儿。
他把下午跟江北流的谈话告诉阿鹤。
阿鹤嘴角还挂着饭粒,它震惊道:“你宁愿让我饿肚子都不愿意练剑吗?”
“阿鹤,我是谁?”
“殷明光啊。”
“不对。”殷明光晃了晃食指,得意洋洋道,“我是修三代。”
“所谓修三代呢,就应该肆意挥霍灵石丹药。穿最华贵的法衣,戴最名贵的法器。有事斗鸡走狗,没事遛鸟玩鹰。终日游手好闲,寻花问柳……呃,这个就先不用了。”
“总而言之,只要我不犯失心疯出去送死,注定一生顺遂。”所以他既不可能离开清澜剑宗出去历练,也不可能努力修炼。
阿鹤纠正:“你爹给你留了十几个灵石矿,你挥霍不完的。而且你也没有斗鸡走狗,你每天都在睡懒觉。”
殷明光理直气壮:“所以我才更要努力享受啊。”
“如果我把时间放在修炼上,这些好东西不就浪费了吗?”
阿鹤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它挠了挠头,低头看自己已经吃了一半的仙藕,脑子还是没转过来。
那边殷明光继续慢悠悠道,“而且冤有头债有主。是师兄不想给你饭吃啊。”
阿鹤这下反应过来了。
它气势汹汹地张开翅膀,“我找他说理去!凭什么!”
“把饭吃完再去嘛。”殷明光笑眯眯地给它夹菜,“吃饱才有力气打架。”
……
阿鹤前脚刚出门,后脚殷明光就摸出先前在丹堂偷的青擢丹塞嘴里。
吃完他又站在房间的铜镜前,仔细端详比较,好似没什么变化。
怎么会呢,都吃完三瓶了,一定是错觉。
他想了想,背着手在清玄峰闲逛,走着走着,就这么“不经意”逛到念无咎的院子。
他这个徒弟刻苦得很,三天都不见出来一趟。
不然他早就能比划了。
他清了清嗓门,扬声道:“阿九啊,为师有事与你相商。”
屋内毫无动静。
殷明光强调:“很重要的事。”
院门吱呀一响,缓缓敞开。
正在屋内打坐的男人缓缓抬头,白纱蒙眼,没流露多余的情绪,他淡声道:“师尊口中很重要的事,指的是祸水东引吗?”
殷明光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把阿鹤支去找江北流的事,“当然不是啊。”
他也没问念无咎怎么知道的,慢吞吞挪到男人身边,见念无咎端坐在蒲团上,心想他得寻个法子让人站起来,嘴上依旧漫不经心,“师兄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
“他当然也不会关心你吃不吃饭啊。”
“……”
念无咎睨了他一眼。
殷明光感知不到神识扫视,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给师尊看看。”
见念无咎转过头,又打算专心修炼,殷明光心想,阿鹤说得对,他们清玄峰真来了一个勤奋的。
这怎么行,秘籍都说了,一昧苦修易伤神劳心,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再说了,当他殷明光的徒弟,还要吃什么苦啊。
殷明光大大咧咧往念无咎身边一坐,准备拿起师尊的威严劝说两句,谁知大腿刚碰到他的衣摆,啪的一声,二人身下的石床被攥出一个骨节分明的手印。
殷明光懵了一下,抬头一看,念无咎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殷明光没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