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啊!
大少爷很茫然。
“明光……”阿鹤恹恹地趴在他的肩头,翅膀微微抬起,时不时张着尖喙发出嘶嘶的喘息,“我好难受,好热。”
他跟阿鹤之间有灵契,没分开。
殷明光回过神,轻轻捏着翅膀把它提到耳边,鸟儿的喘鸣犹如穿过竹林的风。
想来这归墟秘境近似火域,阿鹤本就是冰系灵兽,修为被压制到筑基期后难以抵挡,他进来之前被念无咎附了一层灵力,反倒没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小胖鸟的喘息逐渐嘶哑干涸。
殷明光皱眉,取出灵兽袋:“阿鹤,进去睡觉。”
“明光……你……”
“不用管我,快进去。”殷明光催促道,“我一会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金长老他们过来寻我。”
阿鹤的小脑袋不足以想到秘境内传信困难这种事,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白光钻进灵兽袋。
周遭空荡荡一片,容易成为妖兽的靶子,殷明光爬到更高的岩石顶上眺望,他不像那些修士可视千里,隐约看见北边似有山峦起伏和林木树影,说不定能寻个山洞躲起来。
也许也有更多妖兽。
“哎。”殷明光苦着脸往北走,“就说不要出门嘛。”
他身上有遮蔽气息的法器,但他没灵力用不了,只能撒些驱兽的药粉在身上,或许是凡人的气息太轻以及运气好,一直没碰见妖兽突袭。
殷明光一路上躲躲藏藏,在傍晚时分路过一条岩浆河后,终于寻得一个狭小的山洞。
洞口长着一点儿绿油油的苔藓,似乎没什么妖兽爬过的痕迹。
殷明光站在洞外观察了一会儿,没着急进去。
过了许久,他捡了几根枯枝,又从储物戒取出火折子点火,站在远处用玛瑙戒捡起火把,远远丢进去。
焰火快速燃烧,直到枯枝燃尽,山洞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看来里面没别的东西。
殷明光松了口气,若非还有这两枚蓄灵石炼制的戒指,他这凡人之躯 ,怕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山洞内格外凉爽,殷明光一走进去,冷热交替,身体习惯性一哆嗦,抬起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洞里好像冷得不太正常。
殷明光微微蹙眉,取了个夜明珠小心翼翼往里探去,洞内岩壁通透雪白,乍一看还以为是冰,像镜子一般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走一边往里面丢两块碎石,山洞很浅,没几步他就走到最底,越走越冷,却什么都没发现,最终只能归结于洞内岩壁特殊。
归墟遗迹内多是火系妖兽,不喜此地也正常。
这时候念无咎为他添的灵力几近消散,洞外霞光渐散,即将入夜,殷明光决定在这里过一晚。
“阿鹤……”殷明光捏着灵兽袋,小声呼唤,“你好点儿了吗?”
没有回应。
大约是睡下了。
殷明光叹了口气,他看向岩壁倒映出的自己,红衣黑发,唯有几缕发丝显得凌乱,依旧意气风发。
琥珀色的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格外明亮。
“真狼狈啊,殷明光。”
红衣少年微笑看着自己,“离开他人的庇佑你什么都做不了。”
……
另一边。
念无咎悬在半空,打着伞背对月光,不疾不许地往红雾中走去,一个背着乌木棺材的年轻男人紧跟其后。
后者同念无咎差不多高,满头白发,长相阴柔,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那棺材却比他们都还高上半截。
白发男人薛妄问:“你要去做什么?”
念无咎:“与你无关。”
“行吧,那我要的灵脉呢?”
“被殷明光取走了,我去迟一步。”
“嗯?”白发男人挠了挠耳朵,“你不是说他是个凡人吗?凡人能取走灵脉?念无咎,你在跟我说笑呢。”
“……”念无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算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薛妄摸了摸冰凉的棺材,皱眉道,“取不到清澜剑宗的灵脉,我便只能回祖宅另寻他法了。麻烦。”
“那明光剑尊当真那么厉害吗?你在清澜剑宗那么久,应有不小收获吧。”
“不知道。”
“啧,咱俩几千年的交情了还这么冷漠。”
“明光剑尊和清澜剑宗的人已经被你带来归墟遗迹了,你也没什么事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神殿里凑热闹?”薛妄恶意道,“很久没看到大宗门的蠢货们了,甚是想念啊。”
“不去。”
念无咎懒得跟他解释,不是他带殷明光来,而是殷明光自己想来。他若不愿意,那清澜剑宗的掌门江北流怕是根本没法把人绑出来。
薛妄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腰间的长笛横到嘴边,悠长笛声下,背上的棺材猛地抬起,升至半空。
他纵身一跃踩至顶端,“那我自个儿找乐子去了。”
念无咎心思压根没在薛妄身上。
男人悬在红雾中,用神识缓缓扫过遗迹南面。
没找到殷明光的踪迹。
一个凡人不可能在这等地域中活下来,大抵是死了吧。
罢了,他与殷明光那虚假的师徒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
片刻后。
念无咎神识又扫向东面,筑基期修为神识范围太小,他依旧没看见某个红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