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

可恶。他结实的肌肉呢？是不是被念无咎偷走了？

哼，烦死了。

他恶上心头，用手舀起一瓢水，故意道：“过来，师尊教你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

“过来呀。”他催促。

“……”

“……”男人被水雾遮挡的红眸晦暗不明，缓缓靠近少年人——

然后猝不及防被泼了满脸水。

从额间滑落的水滴隐约带着浓蜜的果香，甜中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涩。比玉佩上残留的还要清晰。

念无咎呼吸一窒，僵硬在原地。

低头一看，始作俑者得意地弯起琥珀猫儿眼，“阿九呀，你被骗啦。”

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殷明光又朝人泼了好几下。

嚣张得很。

“愣着干嘛呀？泼回来啊。”殷明光不满，“师尊可不会欺负你，快来。”

念无咎看向少年人飞扬的眉眼，想到大抵殷明光也经常跟别人这般玩闹。明光剑尊此人，总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

念无咎指尖捻过脸上的水渍，阖上眼，将那双恶鬼一样的眼睛蒙住，渐渐冷了下来。

“弟子灵力已然无碍。”念无咎缓缓起身，跨出水池，平淡道，“师尊无法汲取灵泉之中的灵气，需得节制，也尽快上岸吧。”

“这就走啦。”殷明光单手托腮，遗憾道，“再玩一会儿嘛，这归墟秘境吓人得很，师尊一个人很害怕啊。”

“……师尊，你上次说自己害怕的时候，转身笑了半个时辰才睡觉。”

有这么一回事吗？

哦，有的，在仙客楼。

殷明光耸了耸肩，“好吧。不过你没事偷听我墙角干什么？”连他什么时辰睡觉都知道。

“……”念无咎沉默，“我没偷听。”

“嗯嗯，我信。”殷明光非常诚恳地点头，“阿九，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光大少爷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记仇的人。他一般当场就报。

-

这灵泉迷雾恍若银丝织就，念无咎离开后没多久，水汽渐浓，殷明光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风吹起、始终未曾远去的白色衣角，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徒弟开始听话了。

果然，那天晚上邀请他一起睡觉是对的。

这不，才几天，师徒感情突飞猛进。周长老诚不欺我。

“但是打水仗多好玩啊。”殷明光嘟囔，“真是老古板。”

池边湿滑，他干脆打着赤脚走向念无咎，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一边哼着难听的歌，一边举着那石中冰钥端详，入手寒凉，哪怕没什么用应该也能凉快凉快。

殷明光没注意到，他的脚印渐渐消失，不知不觉间离那片衣角越来越远，待他把冰钥塞进阿鹤的灵兽袋再抬头，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那灵泉周边有人布阵？

不对，他那个经常想杀了他的徒弟不至于这么没用。

想到他第一次摸到那石中冰钥便坠入灵泉之中，殷明光啧了一声。

这破钥匙，怎么碰一下又给他换了个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交谈的人声，大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殷明光拢起衣衫的手微微一顿，飞快转身。

但来人比他快得多。

矮胖男人挡住他的退路，吹了个口哨，“老大，好像是个肥羊啊。哈哈，他没有修为啊。”

另一边的吊梢眼男人叱骂道：“凡人怎么可能穿这么贵的法衣，还来归墟遗迹这种地方送死，嫌命长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绕过矮胖男人看见了殷明光。

吊梢眼男人眼睛眯成细缝，“老大，居然真的没有修为，怕不是哪个宗门的大少爷同护卫走丢之后受了伤吧？”

靠这么近才发现，这几人没有神识，最多炼气期，就是人有点多。估计是打算杀人夺宝。

殷明光瞥向吊梢眼男人身上突兀的淡青色衣衫——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来的。

他舔了舔嘴唇，趁他们说话的时机快速穿好靴子。

这一幕被矮胖男人看得真切，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娘的，这是储物戒吗——老、老大，还、还抢吗？”

储物戒跟储物袋大不相同，前者斗室大小就能在天工坊卖出几万灵石的天价，看殷明光指尖上那枚，只能是某个大能所赠。

指不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神识标记，万、万一事后被找上门来……

矮胖男人打了个颤。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胡须杂乱，眼上顶着一道疤，神色阴鸷，“怕什么，此人落到我们手里，就是滔天机缘，岂能随意放过。”

“这都没吃到嘴里就开始怕了，还修什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