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光问:“凡人在这里开酒楼,不担心在修士斗法时被波及吗?”
林华茂以为他觉得自己被怠慢,不高兴了,略带指责地看了一眼乌绣云,解释道:“这酒楼是朱雀门的产业,那小姑娘的父亲以前是朱雀门的弟子。”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修炼天赋,更无贵人看中,只能被安排来做这些杂事。
殷明光:“是吗,那也不错。”
林华茂见他好似当真一无所知,而且语气中好似有几分羡慕。他推断,此人要么是纨绔子弟,要么是只顾修炼的剑痴,看殷明光这样子,大抵是前者。
这么想着,林华茂眉宇间多了几分轻视,准备替乌绣云道歉的话也咽了回去。
说话间,一个高瘦男人带着几个修士走了进来,酒楼已经坐满,他大约是打量了一圈,带着人径直走到殷明光一行人面前。
“你,就是你。”高瘦男人指着殷明光,“这桌子我要了!你们到别处去。”
殷明光打了个哈欠,继续忙着看风景,时不时摸一下阿鹤的光溜溜的脑袋。
林华茂只得上前,“这位道友,在下是水云宗林华茂,这位是清澜剑宗殷小明,不知可否给我二人一个面子。”
“清澜剑宗?”高瘦男人眯起眼睛,他目光阴鸷地看向殷明光,审视道,“就是那个在归墟遗迹害死诸多元婴,又勾结幽阙……”
林华茂厉声打断:“道友,你不要不识抬举!”
羲洲这几日虽有类似的传闻,但清澜剑宗向来风气正,实力强悍,多数人也就是一笑而过。
“我不识抬举?”高瘦男人冷笑道,“我师尊与他们一起去了那归墟神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你水云宗还有资格管我们玄光阁的事啊?”
“这……”林华茂迟疑。
他这才认出此人是刚拜入玄光阁不久的邵天,同他一样都是金丹初期。
玄光阁和水云宗实力旗鼓相当,向来不和,若不是在归墟遗迹中有一位元婴陨落,这仙盟议会还有得争。
况且他听闻这邵天,本来是被玄光阁王长老相中,设置刚拜师没几天,王长老就陨落了。
邵天若是改投师门只会被高阶修士不喜,觉得他忘恩负义,只得就此沉寂,滔天机缘化作泡影,说是死仇也不为过了。
乌绣云没想那么多,她指了旁边:“邵天,差不多得了,那边有空位了。”
她好心提醒:“别蠢到对付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我得罪不起?”邵天讥讽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难道他被打了还要回家哭着喊娘?”
殷明光“啧”了一声,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在红线钻到他胸口之前把它揪出来。
这家伙简直跟登徒子没区别,一点儿都不可爱。
邵天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愤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嗯?”殷明光这才注意到他,大少爷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你好吵啊,要桌子是吧?”
“阿鹤,吃饱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好呀。”
一人一鹤直接越过自说自话的邵天。后者被当成空气般直接忽视,当即啐了一口,掌心凝起一团灵力,直直攻向殷明光的后颈——
哐当。
横梁微响。
“咦?”阿鹤歪了下脑袋,回头,“他在干嘛?唱戏吗?”
殷明光往后一瞥,邵天被无形的红线勒起,像提线木偶般挂在半空。
“不是,他……他……邵天师兄……这……”那些玄光阁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金丹初期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禁锢,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殷明光的目光落在膨胀的红线上,似有若无间,他好像看见千千万万只人眼难以察觉的眼球,一收一缩,好似还会呼吸。
他眨了下眼睛,那些东西又在顷刻间消失。
居然比阿鹤反应还快,这小登徒子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方才提着篮子卖饼的小姑娘,趁她爹不注意,爬到账台上坐着,聚精会神地盯着邵天。好似完全没理解这个人在做什么。
就在红线渐渐收紧,要将邵天的脖子勒断的时候,殷明光懒洋洋地拂着空荡的手腕,“见血了就别回来了,脏。”
啪嗒。
邵天立马被丢在地上。
殷明光理都没理,看向目瞪口呆的林华茂和乌绣云,“你们不回去吗?”
“啊……”林华茂恍若大梦初醒,“回!回!多谢前辈提醒!”
这就从师兄变成前辈了。
殷明光看在眼里,懒得搭理。
……
邵天在同行弟子疑惑又畏惧的目光中,狼狈地逃回玄光阁的住处。
“他娘的!贱人!贱人!都是你们这些贱人!毁我修仙途!毁我前程!”邵天不停踹着院中的灵树。
然而自从跟清澜剑宗的那人交手后,他的灵力被抽了个精光,怎么也没能把这根破木头踢断。
“清澜剑宗,清澜剑宗,他娘的,宗门厉害了不起啊,不就是靠一个凌云剑仙起来的破落地吗,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多少年!”
“若我师父还在世,我哪里需要看你们的脸色!”
他戾气愈发重,一拳又一拳砸到树干上,直到砸出几个坑才算顺了口气。
谁知这时身旁忽然出现一个白衣男人,温和道:“邵天道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啊?”
“你是谁?”邵天警惕道,“清澜剑宗的人?”
“非也,在下来自北陆天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