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流翻看的时候,他小心翼翼抬头,“师尊,弟子观您周身灵力似乎有些虚浮,莫不是突破一事……”出了什么差错。
见江北流点头,百里晖脸色一白,忙不及起身替人按肩斟茶,他也不敢多问,“那弟子可否留在您身边服侍……明光师叔一事……”
说着,他忽然明白什么,手中茶杯微微一顿。
“先不急,我没什么事,不必为此担忧。”江北流摸了摸他的头,转头问周长老,“水云宗掌门怎么说?”
周长老也是满脸愁容:“飞舟传送至东芜海上空时,遭遇上古修士残魂袭击,传送法阵也被毁,甚至还残留不少紊乱灵力,短期内修复是不可能的。”
“就是传信也得三个月。”
“只能传信?”
周长老点头,“但这传送法阵由水云宗老祖亲自构筑,应有些不可对外言说的法子。”
这话不假,没有哪个宗门会傻到交出所以底牌。
江北流皱眉,“阿鹤向来只听明光的话,明光鬼主意又多,只怕他们二人在东芜海……罢了,我亲自与水云宗掌门商谈。”
众人移步水云宗朝晖殿,偏偏此时路上弟子行色匆匆,三两结伴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天霄城勾结幽阙,先前那元极上人竟被反水才陨落的……”
“听说了听说了,听闻东芜海一行正是天霄城一手促成,不知是不是幽阙针对羲洲的阴谋……”说话的修士满脸紧张,“哎,各个宗门都派人过去了……师兄师姐他们,不知他们现在……”
“呸呸呸,不许讲!”另一女弟子捂着他的嘴,怒骂道,“绣云师姐人那么好,又有大师兄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恰好此时,空中浮云飘过,一个小童急急忙忙飞过来。
看到江北流,童子有些疑惑,但他不敢过问这些大人物的事,垂首恭敬道:“几位长老,掌门想请诸位助水云宗擒获天霄城的贼子。”
江北流:“怎么回事?”
童子恭敬道:“午时自云宾苑处逃出一残魂,自称元极上人的子侄,一路大声口述元极上人与幽阙的勾连。”
“张修竹追上来想毁尸灭迹,恰好在天极峰碰见掌门正与其他宗门议事。”
童子火急火燎道:“那张修竹已是元婴后期,掌门和其余长老怕是不敌,只能传信让我速速请诸位前去相助。”
新仇旧恨交叠,金长老顿时气红了脸,怒骂道:“好你个张修竹,贼喊捉贼是吧!不要脸的老匹夫!”
“只是天霄城弟子在归墟遗迹中分明已死得干净,怎地还会有残魂?”周长老不解。
他没当着小童的面说,心中暗忖此事也许正是幽阙的阴谋。
然而这个猜测在众人协力擒获张修竹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水云宗掌门围着残魂,伸出手掌探查他身上的灵力,神色凝重,“凝聚残魂者已达元婴中期,极其擅长冰系灵术,灵力纯粹,不似寻常人族修士。”
另一个宗门的长老脸色也不好看:“且此人有顶级法器助力,愣是替这残魂扛住张修竹的灵力,羲洲何时出现这样一号人物?”
金长老:“......”
周长老:“......”
从没干过亏心事的两位长老汗流浃背了。
哈哈,不是人当然不像人族修士了。
有的人不在水云宗,却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糟心事。
江北流也看出来了,这能把法器当路边拨浪鼓乱丢的,还能是谁?他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我听闻水云宗有一鉴别真言的秘术,晚辈斗胆一问,这残魂说得可属实?”
江北流自谦,水云宗掌门却不敢真应,他客套了几句,连忙点头,“虽有疑惑之处,但残魂所言不假,只可惜此人的尸体已被张道友……哦不,张修竹毁了个彻底,怕是难以寻得幕后之人了。”
“但好在这残魂也因此得以逃出,让你我知晓真相。”
至于张修竹被擒获之后,说什么都是清澜剑宗之人做的,谁会不长脑子在这时候说出来?
清澜剑宗三人顿时偷偷松了口气。
回泽明山的路上,金长老疑惑,“明光怎么知道张修竹一定会毁尸灭迹?”
......
“因为张修竹在元极上人死后才能掌控天霄城的话事权,他不为赵元极报仇不能服众。”殷明光同阿鹤解释,“跟我们对上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偏偏这时又来个赵成济,这种人才不会自找麻烦。”
阿鹤弄不明白:“这些人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有那闲工夫还不如钻研如何修炼,修为上去了,什么东西没有?”
身后,一座巍峨城池依山而立,另一边是湛蓝海湾,这便是进入东芜海地界的第一座城——蒙金。
一人一鹤站在浅湾边,殷明光抬头,天空蔚蓝,看不见昨夜的幽阙之门。深蓝海水时常跃起银白色小鱼,尾巴弯弯,泛着磷光,衬得鱼腹愈发肥美。
阿鹤流口水了,“明光,你说那小鱼儿会好吃吗?”
被他们救下的蓝衣修士魏行赶忙开口,苦口婆心道,“鹤前辈,不可、不可,这银鱼一离开这海水就会变成石头,除了好看没什么用,是万万不能入口的。”
好看的石头?殷明光和阿鹤对视一眼。
殷明光:“嘿嘿。”
阿鹤:“嘿嘿。”
殷明光把红线丢进海水里,非常敷衍地安抚两下被咬得嗷嗷乱飞的小登徒子,没一会儿,就钓了一条上来。
鲜活的银鱼跳入他的掌心,不过片刻,滑腻的鳞片变得坚硬,化作一块月牙形白色石头,宛如一眉新月。
殷明光眼睛很亮,“啊,原来月亮真的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