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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很快就想到了离开清澜剑宗的办法。
但他没想到,这一等,又是十年。
“师兄啊。”红衣少年挂在树上,对着江北流说,“你就让我下山呗,我就出去玩会儿。”
“不行。”白衣青年温和拒绝,“师父不让你离开清玄峰,你还是乖乖待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江北也觉得他老是在清玄峰待着不好,常常带他到清澜剑宗其他地方看看风景——
殷明光从树上跳下来,“其实我是想去看我娘,我听说她最近回清澜剑宗闭关了。”
“我都十几年没见她了。”
江北流这些年也知道了殷明光的事。他下意识皱起眉,随后迅速舒展开,“你想她了?”
怎么可能。
不过是除了她没人会帮我避开殷鸿祯罢了。
殷明光面不改色道:“对。”
他年纪小,骗起人来却十分娴熟。
江北流虽然对殷鸿祯言听计从,但到底还是宠着他,当日便送他到戚月华所在的临定峰。
三言两语后,殷明光还是在女人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离开清澜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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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过去十几年,殷明光也不会忘记这些久远的记忆只是困住他的局。
……
“呼……呼……”老人佝偻在树丛中,干枯的手扒开树叶,浑浊昏黄的眼警惕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山道。
“你在看什么?”
老人手一抖,立马跪下磕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的已是烂命一条,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问你在看什么,你求什么饶?”
见来人声音清越,语气平和,跟那些抓捕他的人截然不同,老人才小心翼翼抬起已经磕出一片血红的脑袋。
来人背对日光,长相秀美精致,不似凡人,就连肩上那胖胖的鹤,也有几分仙气。
老人:“仙……仙长?”
殷明光好奇地看着他如枯树般残破佝偻的身躯,头发油腻散乱,不理解红线为何引着他来寻这老人。
“说话。”
老人不敢隐瞒,哆哆嗦嗦道:“老朽,老朽是那贯日城聚药堂的药人,运气好逃了出来……实在是……”
说着说着他老泪纵横,“别看老朽这般模样,其实也才四十有五啊。”
四十五。看着倒像七十五。
殷明光皱了皱眉,有些药堂的确会重金收些药人试药,但羲洲繁华,若不是遇上药石无医的病症,没有人会去做这些事。
但红线不可能无缘无故指着这人,他身上有秘密。
他以为老人有什么冤屈,“啧”了一声,摸了摸阿鹤的脑袋,不耐烦道:“行了,跟我进贯日城,没人敢为难你。”
“可……可那聚药堂……”
“就那一点灵石,他们要过来,我给了便是。”殷明光瞥了他一眼,没说就老人这副模样,聚药堂抓人回去也用不了几天了。
修士若想抓捕一个凡人,哪里还有会让他有机会跑,多半此事就这么了了,
老人不知其中深意,只连连磕头,“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这一磕,脑门上的血更是渗人。
殷明光一进城就寻了个妇人替他梳洗打理。无他,实在是这人身上太臭了,大少爷真的受不了。
正午,殷明光叫了一桌子菜。老人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连阿鹤都看呆了。
殷明光刚想说久饿不得肆意进食,忽然,老人眼角落下两行泪,“我活该啊!我活该啊!”
殷明光:“?”
老人说着扇了自己几巴掌,“仙长救我于水火,又予我饭食,让我不禁想起旧主。”
老人说起自己当年为了儿子的前程,偷盗主家钱财,主人发现后不仅不怪罪,还在离开羲洲之前把余下的灵石都给了他。
“旧主心善,我却狼心狗肺啊。谁知过了没几天,不知为何我们便被几个修士盯上,灵石尽数被抢。”
老人声音沙哑哽咽,“我那逆子为了筹灵石入仙门,便把我卖进聚药堂当药人……”
“等等。你从凡人界来?”殷明光端详着老人的容貌,大约一刻钟才勉强找到熟悉的影子。
他眯起眼睛,“你是念无咎身边的那个荣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