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邦传言,地下阎罗老爷,地上索命煞神,这个煞神指的就是陈肃。
这种特殊任务,会交给陈肃吗?
他们似乎不想在程焕面前的讨论这个问题,所以遮遮掩掩的。
晚饭吃得还算顺心,似乎在这个地方,除了陈肃,没有人会为难她。
晚饭结束后,谢斌忽然拿出一把车钥匙,让程焕帮忙送到万宝斋,理由是他暂时没时间回去。
程焕知道,他们支开她要谈事情,也知道送钥匙一定还有其他用意,她没有推辞,立马同意了。
坎月大道的辅街,万宝斋悄然矗立在灯火幽暗处。
谷歌地图显示,这家店铺还在营业,网上说这家是当地最具人气的古董商铺,上面有数人评论:店铺老板很帅哦。
程焕轻轻嗤笑了一下,她实在找不到能准确描述自己心情的词语,大概是觉得荒唐又离谱。
一个毒贩开的店,居然很受大众欢迎,心内不免腹诽,花多少钱买的营销,脸皮够厚的。
青铜雕花的门扉,门楣悬挂的铜铃荡出一声暗哑清鸣,细细地声音,能穿透整个大厅。
再往里走,是一扇巨大的屏风,家具多是胡桃木色,内里一百多平方的厅堂,被十二扇雕花槅扇切割出回字形动线,手工地毯的鸢尾花纹已褪成烟灰色。
最深处的暗门被伪装成书架,有缘人可进入密室会谈。
穿过厅堂就是后院了,那里灯火通明,深蓝色的月光铺满大地。
前台穿中式对襟外套的年轻女人站起来,上下打量她一圈,姿态温柔如水:“请问是程小姐吗?”
陆巡的车钥匙被轻轻搁置在木质柜台。
程焕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来还东西,她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果然,女人微微一笑,幽幽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里侧的暗门被推开,外面果然是一片幽暗空旷的外院。
女人走在前面,曼妙地身姿融进这个古朴的院落。
远远地,目光略过女人,看见一个可恶的身影站在院落深处,走近了,能看到他脚边散落了几个烟蒂。
他在等人,似乎是等了很久。
程焕站定,目光略过石桌上的一盒烟,她默默瞥了眼烟盒上的英文:Marlboro Black.(万宝路黑金)
程焕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疑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兰雅,”陈肃的音色冷冽干燥,“打烊。”
兰雅回了声:“好的。”她瞧了眼程焕,轻轻摆动着胯,走得很慢,目光交汇时,冲程焕弯唇笑了下,笑意却不及眼底。
程焕出于礼貌,点头还礼。
男人立在五米开外,自顾自地点烟,打火机蓝焰腾起的瞬间,抬起的下颚线切开夜色。
程焕大张旗鼓地观察这个男人的长相。
眉型如远山,浓密且线条流畅,眉梢微微上扬,带着凌厉的气势,抬眼时,眉心处渐深,透露着一种疏离。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蛰伏着刀刃般的眼神,像是能劈开十公里外雾霭的探照灯。
这人是个长寿像,可惜干的是短命勾当,活不过三年,可惜了。
程焕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在此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有看相的天赋。
*
静默的三分钟里,她想了好几种开场方式,最终通通都被否定,既然他用这种方式叫她来了,想必没打算绕弯子。
她先开了口,语气比先前硬了不少:“我父母在哪?”
烟圈丝丝袅袅浸入夜空,陈肃靠在木桌边沿,长腿半曲着,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弹了弹烟灰,目光始终未落在她身上。
他淡声问:“你从那个记者身上拿到了什么?”
程焕眨了眨眼,看着他暗昧欣长的身影不说话。
“就是死在盘山道上的那个人。”
陈肃终于侧过头看她,漆黑的眼眸似要将人穿透。
她语气放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语气轻飘飘的,却透露着些许危险,“我帮你回忆一下?”
程焕随他起身的动作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烟蒂被碾灭在一个干净的黑檀木与黄铜拼接烟缸里。
男人换了个方向面朝着她,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如同审视,“老刘说,你在那个记者身边蹲了一会儿,还伸手在他身上翻找了几下。”
“你怎么确定他说的是实话?”
鹰隼般的眼眸将她细细凝视,他忽而冷笑,“挑拨离间?”
程焕无辜道:“没有就是没有。”
陈肃慢慢收住笑意,“你应该不想死。”
她看到男人不吃软的,干脆道:“杀了我,你们拿什么威胁我父母?”
“聪明用对地方,能活命,用错地方了,会出人命。”
他站起来,向她靠近几步,后腰的黑星手枪拎在手里。
“你不会杀我。”她笃定地说。
话音未落。
“砰!”地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