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取从轻处理。
如果他们作为证……
刀仔不敢往下想。
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想办法打听具体情况,也会向法庭提交证据。”
霍然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刀仔不解道:“什么准备?”
“这件事可能不是冲陈肃来的。”
刀仔愣了一下。
霍然说:“这可能是国际组织内部斗争导致的结果,这个问题比陈肃的问题严重多了。”
*
陈肃被监禁期间,同时许烁和谢斌被叫去问话了,他们正在看押在曼城的临时住所里,门被敲开,进来两个穿便装的人。
“跟我们走一趟。”
许烁看了一眼谢斌,谢斌没说话,站起来跟着走了,车上没人说话,到了地方,是间办公室,不大,窗户关着。
对面坐着一个人,是外国人。
叫安德森。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许烁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从霍然那边传来的消息里。
安德森笑了一下,“你们跟了陈肃很多年?”
许烁没说话。
谢斌也没说话。
安德森慢悠悠地翻开一份文件,“陈肃做的那些事,你们都知道吧?”
许烁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杀人,贩毒,洗钱,贿赂,”安德森一项一项念,“这些事,你们有没有参与?”
许烁开口:“我们是按命令办事。”
安德森笑了一下。
“按命令办事,很好的理由。”
他合上文件,看着他们,“现在陈肃被抓了,他的那些事,需要有人作证。”
“你们愿意作证吗?”
许烁和谢斌对视了一眼,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谢斌声音很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森脸上的笑收住了,“你们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门关上了,许烁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许烁低声说:“我们怎么办?”
谢斌说:“等四哥出来。”
许烁的紧张不是被吓的,而是得知陈肃的真实身份后激动的,他没想到陈肃居然是国际刑警。他跟了一个警察这么多年,为一个警察做事,他有一种满言的骄傲。
他相信陈肃,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曾经的兄弟情谊是真的,出生入死也是真的,他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个人,不相信耳朵听到的。
谢斌和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口供已经被伪造了,同样今天的口供也会被更改,也会被加上莫须有的东西,他们成了关键时刻,对准陈肃的那支枪口。
*
程焕出院那天,方以舒来接她。
车上程焕一句话没说,车开到一半,程焕开口,“他在哪儿?”
方以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国际组织的临时羁押所在曼城。”
程焕看着窗外一排排后推的景观树,心情沉重。
“我想见他。”
方以舒没说话。
程焕转过头,执拗道,“师姐。”
方以舒叹了口气。
“程焕,你现在见不了他,那边不是我们的地盘。”
程焕的手指插进发丝,往后拨了拨。
方以舒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帮你传句话,你想说什么?”
程焕说:“告诉他,我等他。”
方以舒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以舒通过关系,把那句话传进了羁押所。
第二天早上,程焕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是陈肃的字迹:好好活着。
程焕握着那张纸条,在窗边站了很久,她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她不会好好活着,她要把他救出来。
*
霍然那边的消息,三天后传了回来,他通过内部的朋友,查到了那个“背后搞鬼”的人,是一个叫安德森的外国人。
职位不高,权限很大,专门负责东南亚地区的案件调查,陈肃的案卷是他一手整理的,霍然继续往下查,发现安德森的问题,他和赵明联系过。
霍然把消息通过刀仔传给程焕的时候,程焕正在奶奶家吃饭,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奶奶在后面喊她,她没应。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想了很久。
那个开枪打死林鹏的人,那个替司明远干了一辈子脏活的人,那个在玻璃房外面,差点打死刀仔的人。
他已经被抓了。
赵明现在看起来是个比司明远还要有能耐的人,实际上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司明远指使他这么干的,赵明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程焕攥紧了手机,她想起那天在玻璃房,赵明说过一句话,“金宗元让我把你带过来。”
金宗元已经落网了。他的那些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线,还没有完全断,如果安德森和赵秘书之间还有其他的问题。这件事就比他们想的更复杂,程焕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凉。
偏偏这些事情他们都插不上手,有人不想让她继续查下去,也有人在暗中助力她查下去。
有人想让陈肃死,但这个人未必和陈肃有仇,有人想让陈肃活着,但这个人未必对陈肃有恩,她也是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渺小。
程焕回到屋里,拿起手机,给方以舒发了一条信息:【我想见赵秘书。】
方以舒答应了程焕的请求,她需要先递申请,需要等几天,走个流程,作为绑架的受害人,她的确也有权利申请和赵秘书见面。
她和赵明认识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人,只知道他一直跟着司明远,极其忠心,这个人不太可能出卖司明远,也很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等待那几天里,程焕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奶奶家,陪着奶奶吃饭、说话、看电视,表面上一切如常,心里一直悬着。
她反复想要如何才能撬动这个人的嘴,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说真话,第三天晚上,程焕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程焕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先说了。
“程焕。”方以舒的声音不对。
程焕心里一沉。
“赵明死了。”
“今天下午的事,”方以舒说,“突发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