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接过自己那一份,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的手心躺着的,是一个连谷壳都没脱完全的糙米饭团。
作为一个游戏角色,他见过商城里的各种甜品美食——一乐拉面、羊羹、三色团子、红豆汤,哪个不是美术组精心建模、专门做了食欲感渲染的?
可眼前这是什么?
粗糙道极致的糙米饭团,连一张裹饭团的海苔都没有。
做饭的婶婶见他愣在原地,转头从一个陶罐里捏出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的粗盐,放在刹那手心里。
“配着舔能香一点。”
刹那舔了一口。
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
和游戏商城里那些精致调味的料理比起来,这东西简直不能叫食物。
刹那再婶婶期待的眼神里,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
只听嘎嘣一声。
一颗沙粒结结实实地硌在他的乳牙上,那颗本来就有点松动的牙当场就宣告阵亡。
刹那无表情地往手上一吐。
一颗带血的乳牙,混在嚼了一半的糙米饭里,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不对劲。
在游戏里,角色受伤之后血条会缩短,等脱战之后自动回复,血条就会重新填满。
放忍术也不需要结印,等CD转完按键一亮就能甩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
他把舌头抵在那个缺口上,能清晰地舔到牙槽里的空缺,还有血腥味。
伤口没有愈合,牙齿没有重新长出来。
没有血条出现的视觉反馈,没有“恢复中”的状态图标,没有读条。
这里是——
真实的。
刹那全身上下的寒毛在同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在游戏里被天碍震星砸过,被须佐能乎砍过,被求道玉轰过。每一次血条清零的瞬间,感受到的疼痛都是被系统削弱过的。
但现在不一样。
这个身体会流血,会受伤,伤口不会自行愈合。
这个身体会死。
他会死!
宇智波刹那的手指攥紧了掌心的乳牙。
而宇智波一族的结局是什么?
刹那闭上眼睛。
他作为游戏角色,比这里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知道后续的剧情。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握手言和,在火之国的大地上建立起木叶隐村。宇智波一族举族迁入,成为村子的一部分。
但等待他们的不是和平,是猜忌,是排挤,是被一步步逼到村子的边缘。
几十年后,全族被冠上“叛乱”的罪名,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一个夜晚杀得干干净净。
但他宇智波刹比宇智波一族死的更早——
角色简介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勾玉写轮眼,刺杀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失败,身死。
只是一个“行刺失败”,一段被写死在游戏数据库里的背景设定。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个世界不是游戏副本而是真实的过去——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就绝对不止是“活下去”那么简单。
和千手结盟?建立木叶?然后在几十年后被一群自诩正义的木叶忍者杀得血脉断绝?
开什么玩笑。
他宁可在宇智波族地的台阶上啃一辈子带沙子的糙米饭团,也不要去那个劳什子的木叶村当被人排挤的二等公民,更不要死在千手扉间手下。
不能和千手结盟。
既然灭族是建村之后才会发生的未来,那只要从一开始就阻止建村就行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自救,也是反叛。
对未来的反叛,对命运的反叛,对宇智波斑将来会做出的那个选择——反叛。
老子才不要加入那个劳什子的木叶村。
他正愣神的时候,做饭的婶婶将几个放在碗里的饭团用布包好,叫住一个路过的传信忍者,让他带给族长。
刹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饭团的卖相和其他人的一模一样。
原来宇智波斑也吃这个。
战国的宇智波,吃的是大锅饭。连带沙子的糙米饭团,族长和普通族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这算什么?
他想起自家玩家经常说的一个词——计划经济。
“刹那君,尝尝这个,”宇智波镜推过来一个小碟子,“这是我母亲做的腌菜。”
刹那低头看了一眼。
那小碟子里装着几根黑乎乎的条状物,散发着一种酸中带臭、臭中带酸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但看到宇智波镜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善意,刹那把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捏了一根腌菜,屏住呼吸放进了嘴里。
他的脸青了。
那股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的瞬间,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零点五秒。咸、酸、苦、涩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宇智波镜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我母亲做的腌菜,族里很多人都说——”
“挺好。”
刹那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宇智波镜开心地笑了。
刹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时代的人,味觉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重新拿起那个糙米饭团,就着粗盐和腌菜,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他一个C卡,被不知道哪个哪个傻逼策划,残酷地丢进了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