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地鼠的意思吗?”镜一脸无辜地摇了摇手指,然后又加上两根放在孩子面前,“小安你看,这是三地鼠。”
那孩子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从喉咙里发出“嘎”的一声哭嗝。
刹那确定了,镜这个家伙原来是个隐藏的腹黑。
鞍马节子做完入住登记,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晨光正好,柔柔地打在宇智波族地的走廊下。
小卷毛正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对面的小光头正在太阳底下做手影把戏。
那小光头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然后我就用风魔手里剑送宇智波斑上天……”
那孩子瞪圆了眼睛。
小卷毛差点笑得抱不住孩子。
她顿住了脚步,踌躇着不敢上前,害怕自己这个背负着血仇的外来者打破这难得的好气氛。
而镜注意到了她。他咳嗽了一声,压抑住喉咙里的笑意,打招呼道:“鞍马小姐。”
刹那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鞍马节子低着头不敢看刹那,她咬着嘴唇拧着衣摆,脚步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
刹那托着腮,没好气地说:“没事的话,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不想看见你。”
“刹那!”镜轻唤了一声。
他没有指责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刹那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很不礼貌。
但他没有立场阻止刹那的不友好,他没有资格让刹那去原谅害死刹那父亲的人。
节子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刹那意外地看向节子:“什么?”
“是,是火绒大哥……给我的。”
她低着头在衣兜里翻找,手指颤抖加上过于慌乱的情绪,让她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刹那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女孩从某种程度上是无辜的,他没有恨她的理由,但感情上他确实有怨气。
如果他的父母还活着,也许他就能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了,而不是只是在记忆里窥视、想象父母双全的感觉。
“这个给你。”
节子将一个绣着团扇图案的深色荷包递到刹那的面前。
“这,这是火绒大哥给我的,我,我想,应该归还给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
刹那有些迷茫地接过了荷包。
这是火绒的东西,是他父亲曾经用过的东西。可火绒不在了,这件东西却遗留了下来。
他第一次有了遗物的概念。他心情复杂,心口堵得慌。
他捏了捏荷包,发现里面有几块硬物。
倒出来一看,三颗用纸包好的糖,躺在他小小的掌心里。
“我,我……”节子结结巴巴地说,“因为我经常会精神衰弱,火绒大哥就给了我糖,说,说这能让我好起来。”
刹那打开一个糖纸,里面是浓褐色的不规则的糖块,是红糖。
他对这个东西的价值没有概念。
但镜和小安都看直了眼。
在这个时代,糖这种甜味的来源非常珍贵,从粮食里提取会挤占本就不丰的口粮库存,获取蜂蜜又需要种植花田,挤占粮田的空间。
在这个时代,甜味一直是奢侈的享受。
他们也只能在过年或者生日的时候才能分到很小的一块,一块糖他们能舔一舔包起来,循环享受至少半个月的甜蜜。
镜年长一点,知道这是刹那父亲的遗物,很快移开了视线。
但小安还不能控制自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刹那看着手心的糖块,沉默了片刻,在所有人意外的眼神里把糖块塞进了小安的嘴里。
小安瞪大了眼睛,舌头不断舔舐嘴里的糖块。
“好吃吗?”刹那问。
小安重重地点头:“好吃。”
刹那递给了镜一块:“给你。”
镜迷茫地双手接过糖。
刹那说:“吃啊。”
镜才呆呆地把糖送进了嘴里。
节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理解,为什么刹那会把火绒留下的最后三块糖的其中两块这么轻易地就分掉了。
但是紧接着,刹那做了她更不理解的事。
刹那剥开最后一块糖的糖纸,用牙咬下了一半,将手中的另一半递给了节子:“给你,见者有份。”
节子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半块糖,学着刹那的样子放进了嘴里。
刹那问:“甜吗?”
节子终于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说:“甜。”
明明是哭泣,却感觉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消失于无形。
刹那不能理解这个女孩的一瞬间情绪的决堤。
他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将荷包贴身收好,说:“我去看看岁火在干什么。既然宇智波斑回来了,羽衣那边的事恐怕也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