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对面郑蕴的声音忽然停了。

程橙抬头，就看见她妈端着酒杯，表情意味深长，嘴角挂着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笑。

“珈淮对橙橙真好，从小就这样。”

陈珈淮面不改色：“顺手。”

程橙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

团子飘在半空，小声嘀咕：【橙橙，脸红指数又超标了。】

“你闭嘴！！！”

这一声是真喊出来了。

全桌安静了。

程橙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陈珈淮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后在一旁解释道：

“她最近在学游泳，耳朵进水还没好透，有时候听不清自己说话多大声。”

程橙：“…………”

团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这借口找的，团子给他满分。】

开学那天，程橙在校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仰头看着“澄州市第一中学”七个烫金大字，感觉自己像一只即将被送上烤场的兔子。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变成清华。”陈珈淮单手拎着她的书包带子，把人往里拽。

“你懂什么，我在感受新环境的氛围。”

“感受到什么了？”

“感受到你把我的书包带子勒歪了。”

团子从她肩头飘起来，圆圆的身体今天特意系了个红色的小蝴蝶结，说是为了庆祝开学。

【橙橙！系统刚刚生成了第一个主线任务：适应新环境，完成度0%。支线任务包括：结交三个新朋友、参加一次社团活动、第一次月考进入前一百名！】

程橙脚步一顿：“前一百？”

【对呀，橙橙你初中不都是年级前五十吗？】

“那是陈珈淮给我划重点划出来的……”

陈珈淮回头看了她一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程橙加快脚步跟上去，在心里哀嚎，“团子，这任务也太难了吧？一中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能考进来的都是各校的尖子生！”

团子在空中坚定地晃了晃。

【橙橙别怕！团子虽然等级低，但会全力辅助你的！而且……】

它忽然压低声音，飘到程橙耳边。

【而且团子刚才感应到了，这个学校里，有另一个系统的存在。】

程橙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什么？”

陈珈淮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程橙正站在原地。

“又怎么了？”

“没事，鞋带松了。”

陈珈淮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压根没有鞋带的帆布鞋，他没拆穿，只是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语气懒洋洋的：“那你慢慢系。”

程橙蹲下身假装拨弄鞋面，在心里疯狂追问：“另一个系统？在哪？是谁？”

团子紧张地转了一圈。

【团子也说不准具体位置，只能感应到大概的方向。】

【就在这栋楼里，而且对方等级很高，至少比团子高出好几级。】

【团子刚才被反震了一下，差点数据错乱……】

程橙心里一紧：“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对方好像也察觉到团子了，刚刚那一瞬间有股扫描波扫过来，然后又收回去了。】

【可能是觉得团子等级太低，不值得在意吧……】

团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程橙伸手假装系鞋带，指尖在鞋面上蹭了蹭，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栋楼里，有另一个系统持有者。

是谁？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等她的陈珈淮。

少年正低头刷手机，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冷淡的轮廓。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懒散随意，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走吧。”陈珈淮收了手机，没等她站起来就走过来，顺手拎起她搭在栏杆上的书包，“高一三班，三楼最东边。”

“你怎么知道？”

“分班表昨天就贴出来了，你没看？”

“你又没告诉我……”

“阿姨发了朋友圈。”

程橙咬牙切齿地跟上，团子飘在她肩头，小声嘀咕：【橙橙，你说那个系统会不会在……】

“不知道，别问了。”

这句话她是直接说出口的，陈珈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的书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后脑勺，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走路看路，别低头自言自语。”

程橙被他推着往前走，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忽然就淡了一些。

团子飘在半空，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圆圆的身体里发出轻微的嘀嘀声，默默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往四周张望一下。

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男生靠在窗台边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程橙身上掠过，又在陈珈淮身上停了一瞬。

陈珈淮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搭在程橙后脑勺上的手甚至没有挪开半分。

翻书的男生低头继续看书，指尖却无意识地敲了敲书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