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陆总五官凌厉深邃,看他们时像是在审视猎物,左眉尾有一道极淡的疤,不知道是跟谁打架落下的。
头发从中间分开,发丝懒懒地垂在额间,几乎要盖住眉毛。
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英气十足,那双硬底皮鞋,会把任何一只手踩碎。
他用惯常的傲气看了眼沈卓,只见沈卓白皙的脸色变得更白。
没人说话。
顾东行当然知道面前的是谁,他是陆明远,沈卓七年前的男朋友,从底层一路走来,最终成为资本新贵,站在了有光的地方。
陆明远以为自己能平心静气地对待这次会面,可他错了。
他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被沈卓玩弄的一方。
前一秒还在纵享风月,后一秒沈卓就将他扔在异国,留下一张银行卡和“等我回来”的纸条。
陆明远等到签证过期,等到气力竭尽,等到地老天荒。回国后幽灵似的来到沈卓家,却发现开门的是位陌生人——原来沈卓早就卖了房子,换了住所。
而他还在妄想沈卓能够回来。
世人都说沈卓光风霁月,温顺知礼,可只有他陆明远见识过他的顽劣与卑鄙。
一个人怎么可以混杂这么多相反的特质?
陆明远从残酷的回忆中跳脱出来,身上像是滚了次铁钉,额际微微渗出些汗。
一个脸白了,一个冷汗直流,顾东行看懂了——七年前的恩怨他们没放下。
彩姐看到气氛尴尬,忙招呼两边的人坐下。
大家东挪西挪,还是让这对冤家坐在一起。顾东行耳语:“要换位置吗?”
沈卓冲他摇了摇头。
这时,顾东行明显感到自己正被死死地盯着,用余光看,正是陆明远。
席间,顾东行代替沈卓向资方表达他们想加入这个项目,随后的一句话,他有点墨迹,最后终于道:“你们也知道沈卓的咖位,他肯定是奔着男主角来的。”
叶总开怀一笑,跟顾东行碰着酒杯,“好说,好说。沈老师本来就是影帝,有他的加入,咱们离拿奖又近了一步。”
顾东行露出即将胜利的微笑,然而这笑意还没延展,就被陆明远打断:“难道不需要试镜吗?”
叶总诧异地看了陆明远一眼,但他不敢开口,嘉木影视本来就是卓行资本全额投资的,话语权都在这位人狠话不多的陆总身上。
这些年他们断断续续听说过陆明远的事迹,无外乎某某投资成功,孵化独角兽企业之类的。他白手起家,资产瞠目,是财经新闻最喜欢采访的那类对象。
不过他的生意也并非一帆风顺,在为上市委做最后准备时,手上的项目却爆了雷,不得不推迟这次上市,据说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拆雷,几乎赔进半个身家,才勉强保住上市资格。
总而言之,陆明远是个狠人,而他狠起来,是要人命的。
叶总为沈卓捏了把冷汗。
让一位有着国民基础的三金影帝上组试戏,听起来像是折辱和笑话。
可不想沈卓如清风皓月般通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笑了:“都听您的。”
因为这声敬语,陆明远顺了口烈酒,灼热的感觉刺激着神经。
只有神经永久麻痹,就永远不会被谁伤害。
这时,沈卓离开席间。
陆明远用餐巾纸擦了擦唇角也起身离开,他步子很轻,风衣晃动,很快也来到洗手间。
沈卓正在整理着额前的头发,突然一阵蛮力扣在了他的脖颈间,将他猛地推向墙面,沈卓被撞的那一瞬间还笑了笑。
陆明远以一种平静但狰狞的面孔对着沈卓,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深邃的眼里好像凝聚了许多奇怪的情绪。
那些情绪积压已久,亟待摒弃。
他不露声色,随意拨了下沈卓的领带。
沈卓:“你要那么多本子干什么?想有一天我求你?”
陆明远将手放了下来,看着沈卓那张清俊温润的脸,那张可恶的脸,“对,但你跪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