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啸山指尖重重叩击公案,声响凌厉:“本府方才粗阅卷宗,短短半个时辰,便查出篡改供词、隐匿证据、调换卷宗、扣押诉状、徇私偏袒、勒索原告之弊,足足数十处!尔等拿着朝廷俸禄、吃着百姓脂膏,不思秉公履职、排解民冤,反而盘踞公堂、操控讼案、欺压良善、鱼肉乡邻!将堂堂公堂法理,化作敛财谋私的生意;将万民申冤之地,化作藏污纳垢的黑狱!”
一番怒斥,字字诛心、句句写实,彻底撕开了池州府衙光鲜外壳下腐烂发臭的内里。堂外围观百姓听得清清楚楚,人人心头震颤、怒火翻涌。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冤屈,尽数被这番话点燃。原来不是天道不公、无处申冤,而是这群衙役蠹吏,刻意压案、刻意舞弊、刻意包庇恶人、刻意践踏良善!百姓看着堂上凛然怒斥、揭穿黑幕的新知府,眼底热泪翻涌,愈发敬畏感激。
堂下一众吏役,早已面如死灰、浑身僵直。孙怀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慌乱颤抖:“大人恕罪!卑职失职!卑职糊涂!皆是往日疏忽、管束不严,绝非刻意徇私舞弊!往后卑职必定改过自新、尽心履职、清理积案,求大人宽宥!”其余刑房书吏、值守衙役见状,纷纷跪地求饶,一时大堂之内,跪地一片、求饶连连。人人皆知,今日若是新知府深究彻查,在场大半刑房吏役,尽数罪责难逃、革职问罪。
王啸山冷眼俯视一众跪地求饶的蠹吏,眼底无半分怜悯。他出身底层,见惯了这些衙役的伪善嘴脸。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嚣张跋扈,一旦上官动怒、追责临身,便立刻卑躬屈膝、跪地求饶、满口悔过,风头一过,依旧死性不改、故态复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衙蠹之贪,根深蒂固。
“疏忽?”王啸山冷声嗤笑,“数年压案、年年舞弊、层层贪墨、桩桩徇私,若是一句疏忽便可揭过,那天下万民的冤屈,谁来弥补?破碎的家宅,谁来偿还?枉死的百姓,谁来昭雪?”
他不给众人丝毫侥幸喘息之机,抬手直指最底层的卷宗堆:“把最底层封存三年以上、从未开审的陈年悬案,尽数抬上堂来!今日本府便当众彻查,一一揭穿尔等藏在卷宗之下的肮脏勾当!”
几名值守衙役不敢违抗,战战兢兢起身,移步卷宗库房,将最底层尘封最久、虫蛀最甚的旧案卷宗尽数搬出。一摞摞朽烂卷宗抬上大堂,霉味、尘味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是数年积压的人间冤屈、官场黑幕。
王啸山随手抽出一册最厚的卷宗,封面斑驳脱落,字迹模糊,标题触目惊心:康熙元年,城西灭门失窃疑案。一桩命案,悬停三年。他快速翻阅卷宗,越看,眸色越冷,周身气压越低。此案记录简单潦草:城西平民周老实,家遭失窃,当夜阖家三口离奇殒命,疑为盗杀,线索全无、凶犯无踪,遂搁置存档、悬案不结。看似一桩寻常无头命案,实则内里猫腻重重、舞弊至极。
卷宗供词残缺不全、证人记录尽数消失、现场勘查寥寥数笔、关键证据刻意抹除。更诡异的是,卷宗夹缝之中,藏着一处刻意涂改的墨迹,隐隐能看出“乡绅刘”三字,随即被彻底涂抹遮盖。王啸山瞬间洞悉全貌。此案绝非无头悬案,乃是本地恶霸劣绅行凶作恶、杀人灭口,事后花钱打通关节、重金贿赂刑房吏役。孙怀安一众蠹吏收受贿银,刻意抹除证据、隐匿线索、篡改供词、搁置命案,让杀人真凶逍遥法外,让无辜死者沉冤三年!而这个刘氏乡绅,正是池州城内横行多年、无人敢管的恶霸刘三刀的同族至亲!一桩灭门命案,被衙蠹豪强联手掩埋,化作无人问津的陈年旧案。荒唐!可恨!滔天罪恶!
王啸山握着卷宗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怒火熊熊燃烧。他落草山野三年,劫的是贪官豪强、救的是落难百姓,最恨的便是恃强杀人、草菅人命、黑白颠倒、冤杀良善。如今亲见堂堂官府公堂,竟能藏下如此黑暗肮脏的勾当,任由小民惨死、凶徒逍遥、法理崩塌、公道无存,心底的戾气与怒意,彻底翻涌升腾。
他猛地将卷宗掷于堂下!纸张翻飞落地,尘屑纷飞,响彻满堂人心。“三年灭门悬案!三条人命!阖家惨死!”王啸山厉声大喝,声音震彻大堂,“尔等收受贿银、包庇凶徒、抹除证据、掩埋命案!让冤魂沉土、恶人横行!此等罪孽,岂是失职疏忽四字可以搪塞!”
孙怀安瘫软在地,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言。所有遮掩、所有说辞、所有侥幸,尽数被彻底撕碎。堂外围观百姓哗然一片,人人义愤填膺、怒骂不止。众人万万想不到,看似平静的池州府,竟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黑幕!三条人命,草草掩埋,豪强作恶、衙役包庇、官府装聋作哑!数年以来,百姓所受的欺压冤屈,远比众人想象的更深、更重、更刺骨!
王啸山目光扫过满堂跪地的吏役,声如寒铁、字字雷霆:“本府今日立规!池州府衙所有积案,三日内全数清点造册、分类归档!十日内民案清零、一月内大案全审、所有悬案重查、所有冤案昭雪!但凡过往参与舞弊贪墨、压案害民、包庇恶徒的吏役,即刻自查自报、主动认罪,尚可从轻处置!若再有隐匿不报、抱团遮掩、继续徇私者,本府查到一桩、严惩一桩,革职、杖责、流放、问罪,绝不姑息半分!”
雷霆政令,当堂落地!满堂蠹吏肝胆俱裂,尽数伏地叩首,不敢有丝毫违抗。
王啸山端坐公堂,目光沉沉望着满案旧卷、满堂贪蠹,心底一片清明。他彻底看清了这座池州府衙的本质。表面规制森严、秩序井然、官仪堂堂,内里早已朽烂透顶、黑幕重重、蠹虫盘踞、根基溃烂。前任知府的庸碌无为,是表;吏役豪强的勾结舞弊,是里。官庸于上,吏腐于下,豪强横行于市井,小民哀嚎于乡野,层层溃烂、代代积弊,才造就了今日池州民生凋敝、讼案如山、民怨深沉的破败局面。
怪不得池州百姓盼清官如盼甘霖!怪不得一方水土积怨数年!这般溃烂官场,若无人雷霆整治、彻底肃清,纵使百任清官到来,也终究束手无策、寸步难行。
王啸山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决绝。他本是盗官匪首、身带滔天血债、行的是逆天欺天之局。既然占了这公堂、坐了这官位、掌了这法理,那便索性逆天而行、大破大立。他要借着这一次清厘积案之机,彻底撕开池州官场所有黑幕、肃清所有蠹虫、颠覆所有旧弊!庸官不能治的吏治,他来治;清官不敢碰的豪强,他来碰;官府不敢翻的冤案,他来翻;人间无处申的冤屈,他来申!哪怕他日骗局败露、身首异处、血债血偿,今日他在任一日,便要还池州一日清明、还万民一日公道。
日光浩然洒满公堂,映着满阶跪地战栗的蠹吏、满案尘封溃烂的旧卷、满堂欢欣振奋的百姓。王啸山端坐高台,一身官袍凛然正气,眼底锋芒万丈、初心灼灼。池州数年沉疴、百年积弊,自今日起,雷霆清扫、尽数根除!腐烂的衙风、颠倒的黑白、沉沦的公道,自此彻底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