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水田,其实更像一个小小的浅水塘,四周用篱笆围了一圈,水深大约到成人小腿肚的位置。
一群麻灰色的鸭子正悠闲地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时而把头扎进水里啄食些什么,时而扑棱几下翅膀,溅起一小片水花。
刘建国首当其冲,他刚踏入水中,一只受惊的鸭子就从他脚边扑棱着翅膀飞掠而过,溅了他一脸泥水。
张姐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被正面袭击,但也被溅了一身泥点子。她倒是淡定,只是默默地将散落到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水田里的鸭子被四组人从不同方向驱赶,开始变得更加慌乱。有的扑棱着翅膀在水面上低飞,有的则一头扎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屁股。
周砚和余瑾狸这边进展顺利。白颈鸭被两人逼到了篱笆边缘,试图从一个缝隙中钻出去,但脑袋刚探出去,身体就卡住了。
余瑾狸趁机上前,双手稳稳地握住鸭子的翅膀根部,将它从缝隙中拔了出来。白颈鸭在他手中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无望,便认命地安静了下来,只是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余瑾狸被那只鸭子看得有些心虚,低声对它说了一句:“……对不起啊,但今晚确实需要你贡献一下。”然后将它塞进了竹笼。
“抓到了!”余瑾狸高高举起竹笼,对众人喊道。
喂鸡的两组也早已完成了任务——喂鸡相对简单得多,但是……
许泽端着装满鸡饲料的铁盆,信心满满地推开鸡圈的篱笆门,跨了进去。他想着,喂鸡嘛,不就是把饲料倒进食槽里就行了?简单。
然而他低估了鸡这种生物的战斗力。
他刚踏入鸡圈第一步,原本散落在院子各处啄食的七八只鸡,忽然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抬起头,十几只圆溜溜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他手中的铁盆上。
许泽被这阵仗盯得有些发毛,脚步顿了一下,干笑了一声:“……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
为首的那只公鸡率先动了,它朝许泽走了过来。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七八只鸡形成了一个松散的扇形,从不同方向缓缓向他围拢过来。
许泽退了一步。
鸡群进了两步。
他又退了一步。
鸡群又进了两步。
他退到了篱笆边缘,后背抵上了竹条编织的篱笆门,退无可退。
许泽端着铁盆,僵硬地站在原地,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缓缓转头,看向篱笆外的许满秋和林宴茹两姐妹,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它们为什么要追我啊?!”
许满秋靠在篱笆边,双手抱胸,看着他被一群鸡围堵的窘态,非但没有上前救援的意思,反而笑得肩膀直抖。她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指点他:“你把饲料倒进食槽里,然后退远一点,它们就不会围着你了。”
许泽恍然大悟,赶紧将铁盆里的玉米粒和谷糠倒进食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篱笆门口。鸡群立刻放弃了追击他,齐刷刷地围到食槽边,埋头啄食起来,再也不看他一眼。
许泽站在篱笆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铁盆,又看了看那群埋头干饭、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的鸡,心情复杂地总结了一句:“……所以它们刚才追我,只是为了吃的。”
许满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然你以为呢?以为它们喜欢你?”
许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我以为我天生有鸡缘。”
许满秋笑得更厉害了。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厨房里的灯光暖黄而明亮。
刘建国将鸭子拎进厨房,开始烧水、拔毛、开膛,动作利落而熟练。张姐在一旁准备配料,姜片、葱段、八角、桂皮,摆了满满一砧板。
浓郁的香料气息从厨房窗口飘出来,混合着柴火和热油的香气,那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所有人的胃,原本还在院子里闲聊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朝厨房方向聚拢过去。
李芊第一个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张望:“刘叔,这是什么做法?红烧还是炖汤?”
“啤酒鸭!”刘建国大手一挥,豪迈地宣布,“今天抓的鸭子肥瘦正好,做啤酒鸭最合适不过了。你们就等着吃吧!”
话音刚落,他抄起一瓶啤酒,大拇指一顶,瓶盖“啵”的一声弹飞出去,金黄色的酒液倒入锅中,与翻滚的汤汁混合在一起,激起一阵更加浓郁的香气。
客厅里,余瑾狸正在摆碗筷,林宴茹在帮忙倒饮料,许泽和许满秋在搬椅子。刘建国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铲在他手中翻飞,烟火气在他身边升腾缭绕。张姐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对话,声音淹没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
客厅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长桌上摆满了菜肴。
刘建国解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桌首坐下,环顾了一圈围坐在桌边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朗声说道:“来,各位,第一顿饭,咱们碰一个。祝贺《我的乡下生活》正式开张!”
“干杯!”
茶杯和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建国的啤酒鸭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全场焦点。鸭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带着啤酒特有的醇厚麦香和微微的辣意,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李芊吃得头也不抬,连扒了两碗米饭,被林宴茹提醒“注意点形象,有摄像机”,她才勉强放慢了速度,但筷子依然没停过。
许泽更是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道菜的敬意,他用汤汁拌了半碗饭,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刘叔,您就是我亲叔。”
刘建国被夸得眉开眼笑,嘴上却故作谦虚:“哎呀,家常菜家常菜,你们不嫌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