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在看我。”
“我在看书架。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是不是新版的?”
朱莉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那本书是六年前的。你二年级的时候翻过,说‘全是废话’。”
“……你记性真好。”
“是你编得太差。”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干嘛去?”
“借书。”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朱莉的笔记本上撕了一小条纸。
“你撕我本子!”
西里斯没理她,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压在朱莉的茶杯下面。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很快就消失在书架后面。
朱莉掀开茶杯,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周五等我。今天人太多了。——你的周五”
她看了两秒,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袖子里。
安东尼低头改论文,嘴角一个细微的弧度。“你看见了?”朱莉问。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嘴角在往上翘。”
“我脸抽筋了。”
从图书馆出来,西里斯在外面等她。朱莉左手夹着课本,右手夹着论文,书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西里斯伸出手,帮她把带子扶上去。“我送你。”西里斯说。
朱莉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走廊的火把光里很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今天不是周五。”汉弗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有些懒洋洋的,但意思很清楚。
西里斯的手僵在半空中。
汉弗莱走到朱莉另一边,姿态像一只懒得动的猫,但站的位置刚好在西里斯和朱莉之间隔了半步。
“周日,”汉弗莱看了西里斯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点,“归我。”
西里斯的拳头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汉弗莱说得对,今天是周日,周日是汉弗莱的日子。这是朱莉定下的规矩,七个人都认了。他可以在周五拥有她所有的注意力,可以在其他日子出现在她身边——但不能越界。不能在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占据那个位置。
这是契约。
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行。”他看着汉弗莱,汉弗莱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剑拔弩张,只是无声地对视了一秒,像两头都知道对方不是猎物的野兽,各自收回目光。
汉弗莱转向朱莉,微微侧了侧头。“走吧。”
朱莉看了西里斯一眼,跟着汉弗莱走了。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他走得很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阻滞感,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腔里,呼吸不畅。他知道那是什么,今天不是周五。他不能在她身边多待一秒,不能送她回塔楼,不能在走廊里拉住她的手,不能在她耳边说那些“太肉麻”的话。
他没有生气,契约是他答应的,他认。但那种感觉还是在那里,像一根扎进后背的针。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胖夫人看见他,问了一句:“一个人?”
“一个人。”他说。“仙境之桥。”
胖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让他进去了。
休息室里只有詹姆一个人,他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从厨房偷来的三明治,已经吃了一半。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回来了?”
“嗯。”
“汉弗莱送的?”
“嗯。”
詹姆嚼着三明治,没有追问。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示意西里斯坐下来。西里斯坐下来,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看着壁炉里的火。
火是橙红色的,舔着木头,偶尔爆出一个火星,飞起来,落在壁炉台上,然后熄灭。“大脚板,如果你不想遵守那个‘一周七天’的规矩,你可以不遵守。”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烘得他的脸发烫。但他还是坐得离壁炉很近,近到烟熏得眼睛有点酸。“不,”他说,“我遵守。”
詹姆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三明治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西里斯低下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下次周五,”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被壁炉的噼啪声盖了一半,“我要早点去图书馆占座。”
詹姆笑了。
“你不是说你不复习吗?”
“我可以坐在那里看报纸。”
拉文克劳塔楼,门环提问道:“什么鸟儿清晨唱,黄昏却沉默。”
“云雀。”朱莉和汉弗莱作别,和格雷女士打了声招呼,回到宿舍。她把西里斯给的纸条放进盒子里,仔细收好。
契约是他们一起签的,她相信西里斯会遵守。但周五——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