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宾客并不了解婚礼上新人的感情状况,他们通常只关心宴席上餐食的味道和分发红包的多少。”
在工位上摸鱼的莫琦刷到这句话瞬间燃起怒点,明天是自己闺蜜方汀汀的婚礼,但莫琦认为这场婚礼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方汀汀就是头脑发昏,才不顾亲友的劝阻,非要嫁给那个渣男。
那个在聊天框里被闺蜜团骂了无数次,外号“密码”的渣男吴毅然。
莫琦劝不了拦不住,只得看着方汀汀自挂东南枝,等树枝折断,将她摔醒。可现在,她还是得请假去做伴娘。
“哎。”莫琦叹气间,叶頔打来电话,她已经在机场接到欧阳朝颜,马上就到她单位楼下。
莫琦自大学毕业后便考入一家国企出版社做编务,或许是那场入职大考耗尽了考运,她工作四年才终于考过初级编辑,又过了四年,还是没有考过中级,依旧是编辑部的边缘角色。每次考试失败后,她都说:真想死啊!但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想死,并非真的不想活了,如果她的身体出现一点问题,她又会马上惊慌失措地到处寻医问药。
而她的大学室友叶頔,在校时就是学霸,毕业后去了顶尖的社科类出版社,现在已经是新媒体销售部经理,年薪翻番;另一位室友方汀汀则是考了本校研究生,而后留校去了人事处;还有一位室友欧阳朝颜,大学毕业就结婚,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都不像自己,而立之年,事业不顺,爱情无果,随遇而安,但莫琦并不烦恼她简单的生活,毕业后,支撑她人生前进的精神支柱已渐渐精简为:等下班、等周五、等外卖、等快递、等工资。
这就是生活,如此也甚好。
莫琦提着掩饰逃跑的咖啡袋子下楼,刚到停车场便见叶頔正站在车边打电话。她将一头打薄的及肩碎发梳成背头,穿着剪裁流利的西服搭配牛仔裤,像电视剧里的时尚女魔头般随性而干练。
叶頔万人迷的样貌和男人婆般的打扮让男人对她是又爱又恨。
莫琦低头看自己的卫衣搭配长布裙,还是个学生模样,岁月似乎遗忘了自己,还真是温柔,她和叶頔点头示意,便上了车。
欧阳朝颜坐在后排,也是颓丧的老样子,一身休闲运动装加帽子。
莫琦愤愤道:“总算要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密码哥了,平时汀汀都发些密码奇怪角度的照片,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被这种男人拿捏?”她注意到欧阳朝颜有些没精打采,便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飞这么久累着了?”
欧阳朝颜淡淡道:“我决定离婚了,不过先不要告诉汀汀,免得她又触景伤情怀疑爱情,她这才结婚,还得有些时候才撞得到南墙。”
莫琦微微吃惊,虽然欧阳的婚姻生活这几年来也是坎坷,但一直没听她真正说要放弃,“你真的想好了吗?”
欧阳朝颜苦笑着点点头,“我也认清了现实,这次我把行李都寄回来了,再不去那了。”
莫琦握住她的手,“自己想明白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叶頔一上车就十分冷静:“决定离婚,就不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你们的财产怎么分割?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婚后买的房子是我妈妈的名字,自然是我的,我准备把房子卖了,重新买个小户型,剩下的钱开个花店或者咖啡馆。”
莫琦拍手称赞:“终于,我们之中有个人要实现开花店和咖啡馆这个梦想了。”
叶頔还是一贯的理性爽快:“不是我泼你们冷水,现在经济不景气,开店这个事要慎重。”
“嗯。不会这么快,还得先处理完离婚,等几天他也回来,我们就去办离婚,还有冷静期,早着呢。”欧阳朝颜说:“不说我了,我也好奇密码哥。汀汀不说是学霸,智商在我们之中也是排第二嘛,偏偏被一个冷暴力成性的男人给迷得神魂颠倒,不顾父母反对,非要嫁。死活劝不住,只能尊重了。”
莫琦笑道:“那我们两个谁排最后?”
“我呀。”欧阳朝阳自嘲笑道:“你好歹不是恋爱脑。”
已然是初夏时节,海棠花谢,天气渐渐困人。婚礼在城郊的温泉酒店,安静的隐没在苍茫的山下,远离城市的喧嚣嘈杂。
车子在日落前开到酒店,方汀汀接到电话,早早一人在大门口等着,她还是丸子头搭配连衣裙,单纯的像朵小白花。
方汀汀指挥停好车后,就挽着莫琦和欧阳朝颜说:“我们终于聚齐了,自从朝颜跟她老公去了宁海,社长升职又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四个有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叶頔又接起了工作电话。
莫琦问:“半年?朝颜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去年万圣节?”欧阳朝颜有些激动:“密码哥呢?我今可算是要见到了,你一直藏着掖着跟个宝贝似的。”
“不是我藏,是他不喜欢这种社交,你们懂的。”
欧阳朝颜笑道:“我不懂。”
“先去吃饭吧。”方汀汀说罢领着三人步入温泉酒店。
饭桌上,莫琦听闻方汀汀父母至今仍然反对这场婚事以至于不肯来参加婚礼,所以明天直接从酒店接亲,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恨铁不成刚!
“汀汀,你确定叔叔阿姨都不来?明天只有你小姨和伯父两家人来参加婚礼?”
方汀汀点着头,说得笃定:“他们不来就算了,反正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情。”
欧阳朝颜委婉说道:“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而且结婚后的生活真的没那么容易。”
“他父母挺好的,只不过他从小就是那个性格。”方汀汀说着看向莫琦:“琦琦,明天我把捧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