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说那人是客户就是客户啊!”方汀汀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语气弱了下来:“万一他骗我的呢?”说着又伤感起来:“他现在一天就忙工作,和我都说不了几句话的。你们也每天上班,不都和我在群里吐槽着吗?怎么就他没时间看手机呢?欧阳,你们昊哥也不会一上班了就不理你了吧?”
徐文昊上班空闲时间都会给欧阳朝颜发消息,或说工作,或问她怎么样,要去开会之类的也会给她报备,从来没有不理她。欧阳朝颜只得说:“他也忙,所以我们说得也少。”
“那也是说了的。”方汀汀:“就他一个人上个班就消失了,比联合国还忙,看不了手机,肯定有问题,我是防微杜渐,才要删除他微信里那些女生!”
正说着,方汀汀手机响了,是谢辉打来的,她还在赌气,欧阳朝颜说:“接吧。有矛盾不说清楚怎么能继续?冷战是最伤感情的。”
莫琦说:“我们去吃饭吧,都饿了。”于是大家起身往外走,汀汀接起电话跟在她们身后。才下楼,就听见方汀汀气冲冲说了句:“那就分手吧!”
莫琦回头疑问道:“你为什么又要分手啊?这是你说得第几次了?我都记不清了。”
叶頔说:“几乎每周一次。”
欧阳朝颜也停下脚步:“这种话不能老是说的,你可能是一时的气话,想让他哄哄你,但是人家听了得多伤心啊,你一言不合就要分开,他也会怀疑你到底爱不爱他。”
“他说我太过分了,删了他的客户。”
莫琦说:“删他客户这个,你确实有点太过分。”
“他要我以后不能再删除他的好友,我说那你以后每天干什么都得和我报备,他就说我太苛刻让他喘不过气,他觉得很累。”方汀汀没好气地说:“我还觉得累呢。”
爱情在两个陌生人之间连起无形的纽带,这是关心让人感到被保护和被爱,也是约束会令人感到压抑和痛苦。
不一会,谢辉又打来电话,约方汀汀见一面。
欧阳朝颜说:“去吧,好好说,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容易。”
方汀汀来到花集门地铁站,这是她家和谢辉家的中点站,也是几条地铁站线的换乘处,去哪都很方便。她们便总是在这里碰头,再一起去下一个地方,从四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如此,约见面不说地方就默认在花集门地铁站。
方汀汀到站台就见到了谢辉瘦高的身影,他还是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背着的书包还是方汀汀送他的生日礼物。
谢辉走到方汀汀面前,将手上的纸袋递给方汀汀,“你还没吃饭吧。”
方汀汀接过来,是她平时爱吃的那家店的三明治。
莫琦正在回家的路上,中文系校花聚集地群里发来消息,方汀汀说她分手了。
莫琦语音回复道:“真的吗?我不信。”
方汀汀又发了一条59秒的语音,她声音哽咽着说:“是真的,他就那样走了,头也不回地上了地铁走了。他说他现在是个新人,工作得努力勤奋,哪有时间每时每刻跟我聊天。我老是一天粘着他追问他,还耽误他工作,又老是说分手,他太累了忍无可忍了。他说我们可能只适合远距离相爱,太近了两个人反而互相伤害,他说他只有远离我,才能继续爱我。”
莫琦反复听了几遍,才听明白,她说:“这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她马上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方汀汀仍是在哭:“是吧,我也觉得似曾相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这么句话来敷衍我。”
叶頔的文字出现在群里:“最后那句像是出自纪德的《窄门》里的一句话。”
欧阳朝颜也在群里急切问道:“就因为他觉得你老是粘他所以要分手?你也是爱他才会总想着他啊,谢辉真是过分!”背景音里还有徐文昊的声音:“这次是真的分了?”
莫琦很快搜索到了,她截图发在了群里,“《窄门》的金句:我深刻地爱着你,但却绝望地承认,当你远离我时,我爱你更深。”
“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若我在他身边,他就不能进一步思念我了。”方汀汀说:“我该怎么办啊?他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消息也不回了。”
“如果他也能像杰罗姆一样追求道德上的完美,为实现精神的纯洁而终身不娶,我就敬他是纯爱天花板。”叶頔说:“但显然这只是他的借口,我建议你静观其变。”
欧阳朝颜说:“是啊汀汀,你们异地了四年,那时每天都想快点结束异地恋,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会是越远离你越爱你呢?分明就是在装深情。”
莫琦想起来了,选修课上老师讲过这本书,里面还有一句话,当时她也很喜欢: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那时叶頔还说:“这不就像是你喜欢的栀子花的花语那般的爱情,极致的思念镌刻出永恒的爱意,无法触碰因而圣洁如初。”
人要有希望,才会在面对山高水长时有翻越过去的动力。这希望可以是任何,但最好别是一个人,因为人心最不可控,毕竟有时我们甚至连自己都靠不住。
方汀汀为她控制不了的冲动付出了代价,谢辉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