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琦父亲的同学给她介绍了自己朋友的儿子,孩子叫严逾明,比莫琦大三岁,马上就到而立之年,是南华本地的一个公务员,父母都是老师,家里条件也很好。
严逾明是介绍人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听话懂事,因此她父母非常满意这个男生,千叮咛万嘱咐让莫琦必须要认真对待。
莫琦看过严逾明的照片,莫名感觉很安心,照片上是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男生,他穿着一身黑运动装在景点比耶留下到此一游的照片,看起来方正憨厚,不像周易那样精明鬼点子多。
莫琦觉得,他应该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这个念头萌发在自己脑海里时,也吓了莫琦一跳,这才过去几年啊?自己的择偶标准竟然成了好好过日子,现实果然是无敌的,曾经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只能变成一个个文字堆积在小说里。
第一次见面,双方都十分满意。
莫琦在经过上班的洗礼后,褪去了青春活泼的个性,一般情况下也就是个文静内敛的女生,刚好对上严逾明喜欢的类型。
严逾明也是体制内典型的安分守己边缘男生,上班朝九晚五,下班运动休闲,不拍马屁,不求升官,不参加工作应酬,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
莫琦觉得这样就很好。
严逾明谈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他不是毕业就考的公务员,而是现在外企工作了几年,那时他前女友觉得始终不稳定,就常劝他考公,当时的他年轻,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和前女友因为这个事情实在没谈拢,最终分手。可过了两年,公司开始裁员,虽然自己没有在裁员名单上,但严逾明第一次嗅到了未来潜在的危机,这里果然还是不够稳定。
严逾明说:“可我年轻的时候是想不到稳定这两个字的,甚至因为不屑这两个字,弄丢了一段感情,但当我从新认识了这两个字,我就告诉自己一定努力得到它,所以我就辞职开始专心备考公务员,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考了三次终于上岸了。那时我觉得我可以去挽回去弥补那段感情,结果她却已经结婚,缘分已尽,我就没再去打扰她。”
莫琦好奇问道:“你现在对那段感情还觉愧疚吗?”
严逾明云淡风轻地说:“现在当然不了,人生分岔的路口不像生活里的十字路口,错过了还能回头,就像那句话:只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他见莫琪陷入了思考,又补充道:“你不要误会,人生中总会有点遗憾,我是想说遗憾已经产生,抹除不掉,但这不代表我还没放下。”
看他慌忙解释的样子,莫琪不由笑道:“我知道,留有遗憾才教人知道珍惜现眼前。”
其实莫琦只是从他的经历想到了贺雨泽,都因为考公分手,但贺雨泽是幸运的,回头良人还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运。
自己从前辜负了贺雨泽,或许命运现在给自己安排另一个留有遗憾的人,相互弥补。
两人也如两家人期许那般顺理成章交往起来,严逾明确实是个很好的男人,成熟稳重,面对突发状况也能心平气和的处理,情绪稳定且乐观。浪漫不多但也不死板,会送莫琦玫瑰,会仔细制定约会行程。
莫琦极其省心。
有一次,严逾明开车接莫琦出去玩,莫琦嫌他导航的语音包不好听,便换上自己手机导航,结果搞错了地方,最后还是严逾明安慰莫琦既来之则安之,马上重新在寻常好玩的去处,一点没让莫琦操心。
还有一次,服务员不小心把茶水撒他衣服上了,他也没生气,反而很体谅对方。
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节奏就很快,两个人、两家人又都满意,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两家人见面也是和和气气,谈结婚那些开销也是顺顺利利,但莫琦坐在两家人之间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她和严逾明相识也一年了,家人朋友都说他很不错,说莫琦终于遇见自己的缘分了,只有莫琦自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她也说不清那不对劲是什么。
“琦琦啊,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文文静静的。”严妈妈握住莫琦的手亲切说着:“而且脸圆圆的有福气,很旺夫的。”
莫琦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得尴尬笑了笑。
莫琦妈妈说:“她也是毕业上班这几年才安静下来,以前还不是小孩子样,整天咋咋呼呼的,以后亲家可要多担待。”
“亲家哪里的话,琦琦这么乖,我把她当亲女儿呢。”
大人们回去后,严逾明和莫琦在街上散步,路过一家花店,莫琦说:“我以前也想开个花店来着。”
严逾明笑道:“你家里也没见你养了花啊?”
“因为养不活所以就放弃了。”莫琦说着,看见橱窗里放着一瓶精心构思制作的玫瑰插花,白的冰清玉洁,粉的明眸皓齿,放在一起清新淡雅,真是宜室宜家。
严逾明见莫琦一直看着那瓶插花,便道:“喜欢吗?把它买回去吧。”然后走进花店和老板交涉,不一会儿,他就抱着那瓶花微笑着走到莫琦面前,说:“回去放你饭桌上,肯定很好看。老板还说这是非卖品,自己当陈列品的,幸亏我有三寸不烂之舌......”
莫琦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自己于严逾明而言,就像他怀里的插花,只是一个美丽动人的装饰物,路过了看见很好看,想着回家放着也合适,就把它买回家了。
如果先看见的不是插花,是副油画、摆件,只要他觉得合适就会买回家,仅此而已,他不是真的在寻找心里想要的插花。
“你爱我吗?”莫琦抬头问道。
严逾明愣了一下,笑道:“当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