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思忖片刻，从抽屉里拿出张纸递给莉娜：“既然如此，你来看看吧，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老院长将他们找到的萝丝的信速记了下来，因此字写得十分潦草，不熟悉他字迹的人可能都没办法看出上边抄的是马尔基杜斯的语言。莉娜默读了两遍后，明白了老院长的意思：“尽管我没有在那里生活过，可这些书面用语在日常中实在有些生硬，按照萝丝的背景不太能想象她会这样说话。”

“细节和原件有些出入，但你指出的部分记忆是准确的。”老院长双手握着支在桌面上，“我想这便是封锁消息的原因了，他们可能基本确定有第三方的势力参与其中。”莉娜顺着话思考，她一开始就感觉，作为一个奸细萝丝过于蹩脚，西蒙也发现得太顺利，尤其作为让一切浮出水面的斯蒂芬，这种嘴上没个把门的人居然没被处理掉，所有都像明摆在那里生怕没人看见似的。

“还有件事，我一直不太肯定，担心是自己多虑了……”莉娜长话短说给老院长讲述了吟游诗人歌唱的马尔基杜斯的传说。老院长眯着眼睛，冷哼一声：“看来有人不想两国的战争这样结束，或者说不希望是里尔黑文家族成为最大的获益方。”

莉娜觉得老院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果然他接着说道：“亲爱的莉娜，眼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心怀不轨之人将战火引到了修道院，一个本该与世无争的宁静之地，我需要你去帮我调查，萝丝究竟如何策反了斯蒂芬，以验证我的猜想。由于诸多考虑，我无法给你许多帮助，需要靠你自己在里尔黑文家族间周旋，为此我将给你一个承诺作为回报。”

这是一项风险极大，但是可以双赢的交易，有了老院长的承诺，她的以后就有保证，而危险只在于莉娜个人的过去，一旦被人怀疑，她的身份将没法解释……

莉娜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她首先去找了西蒙，借住在修道院里的西蒙住的是集体宿舍。莉娜敲开伯纳德所在的斗室，他几乎是睡在屋顶下面，以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除了平躺睡觉，那点地方干不了任何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伯纳德看见是莉娜，表情像吃了只苍蝇，他扯了扯衣服的褶皱，勾着脑袋出来将门关上锁好，“就不请你喝茶了，毕竟我甚至没办法在那旮旯挺直了背。”莉娜礼貌假笑表示理解：“伯纳德，不开心是因为被我发现你在劳动时间偷懒睡觉，还是因为害怕靠近舆论漩涡的我找你搭话，给其他人撞见？”

“就不能是你打搅了美梦不开心吗？”伯纳德做了个请的手势，“到小树林的长椅坐着说吧，杵在这儿倒像我们真有什么似的，走吧。”

没走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靠近小道的长椅上有几片枯叶，伯纳德弯下腰用袖子把它们扫到了地面上，“请坐，亲爱的莉娜，我的姐妹。”莉娜笑了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多谢，我的兄弟。”

“说吧，有什么事。”伯纳德的坐姿如果从远处看，如同佝偻的老者，只见他先是跷着二郎腿，然后伏下来像一只熟的虾弓腰驼背，再一只手托着下巴支在膝盖上，如此扭曲的坐姿唯有他这种病态的气质才能摆出美感，同时又不显得做作。

莉娜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好像在扇什么味似的，私下相处的时候，莉娜总觉得伯纳德身上那个味儿就藏不住了，某种灵魂被药浸透了的苦味。“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回收我的人情。”伯纳德叹了口气，仿佛整人都瘪了一点：“噢，你终于要把无辜的我拖下水了吗。”